蚕妇歌

朝采桑兮暮采桑,不愁露湿沾衣裳。
只愁蚕多桑叶少,秾枝摘尽难盈筐。
归来抚筐仍叹息,幸得三眠事将毕。
晓妆不施头不梳,冒雨冲风几朝夕。
今年且得蚕倍熟,自是贫家常不足。
缲车捲雨声暂停,白雪纷纷上机轴。
粗将织紬细织罗,净者作绢供徵科。
织得紬成无绢里,小姑咄咄诉阿婆。
阿婆重女如金宝,妾身寸丝那敢道。
但愿家和邻不欺,百岁团圞永相保。
夫儿语妾莫忧煎,春风尚可期明年。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养蚕织布的女人一天到晚辛苦劳作的故事,用大白话写出了底层劳动人民的真实生活。

开头说这个女人从早到晚都在采桑叶,她不怕露水打湿衣服,只担心蚕宝宝太多桑叶不够吃。这里用对比手法,突出她更操心的是生计问题。她采完桑叶回来,看着空了一半的筐子叹气,唯一欣慰的是蚕快结茧了("三眠"指蚕要蜕皮三次才能结茧)。

接着描写她忙得连梳头打扮的时间都没有,风雨无阻地干活。今年虽然蚕茧收成翻倍,但穷人家永远不够用。这里藏着讽刺:劳动人民再拼命,也填不满生活的窟窿。

后面写织布场景特别生动:缫丝车的声音像雨声,织布机上白丝像雪花。她粗布细布都要织,好的绢布要交税,结果织完绸缎连做件衬里的绢布都没有。小姑子抱怨没衣服穿,婆婆虽然疼女儿,但这个媳妇自己连一寸布都不敢留。

最后看似温暖的结尾其实更心酸:她只求家庭和睦、邻居不欺负,丈夫孩子安慰她"等明年春天就好了"。但读者都明白,这样的循环明年还会继续。全诗就像用白描镜头记录普通农妇的一天,没有华丽辞藻,但每一句都能让人感受到:在那个时代,劳动人民活得就像永远转不动的磨盘,再努力也走不出贫困的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