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虹桥送戴明甫(昭)归休宁

新安十日程,足为千里游。
江湖志汗漫,杖剑气横秋。
昨逢阿戎与之语,知君楚尾与吴头。
不须琵琶浔阳郭,泊此书画沧江舟。
飘然明发向何许,长笛一声黄鹤楼。
宝带秋波启别筵,垂虹晚日送行船。
白云似与越山隔,明日还同吴地悬。
后夜相思各杯酒,来年重会剩诗篇。
殷勤再写桥头景,江冷丹枫岁莫天(见汪砢玉珊瑚网式古堂书汇考)。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深秋时分的送别,情感真挚而画面感极强。诗人通过几个关键场景的切换,将离愁、江湖豪情和对重逢的期待巧妙融合。

开篇四句像一幅江湖侠客的速写:从新安出发的十日路程,在诗人笔下被夸张为"千里游",突出友人戴明甫(昭)潇洒不羁的个性。"杖剑气横秋"用带着寒光的剑影暗喻友人豪迈的气概,让秋日也为之震颤。

中间八句用蒙太奇式的手法切换场景:从偶遇阿戎(可能是共同友人)的闲谈,到拒绝浔阳琵琶的伤感离别,再到突然跳转到黄鹤楼的长笛声,最后定格在垂虹桥落日下的送行画面。这种跳跃感就像快速翻动的连环画,既有"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漂泊感,又暗含"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洒脱。

最动人的是结尾处对未来的约定:诗人不说"何时再见",而是用"后夜相思各杯酒"这样具象的画面,让思念变得可触可感。"江冷丹枫岁莫天"的结句尤为精妙,冷冽的江水、火红的枫叶与岁末的天空构成视觉冲击,既点明离别时令,又暗喻经霜更艳的友情。

全诗最特别的是把传统送别诗中的哀愁,转化成了带着剑气的豪迈与带着酒香的温暖。就像现代人分别时不说"多保重",而说"明年樱花季再约",把离愁变成了值得期待的约定。

朱存理

(1444—1513)苏州府长洲人,字性甫,又字性之,号野航。博学工文,闻人有异书,必访求。以布衣终。著有《铁网珊瑚》、《野航漫录》、《吴郡献征录》、《旌孝录》、《鹤岑随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