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命追入,留别广陵故人

无才多病分龙钟,不料虚名达九重。仰愧弹冠上华发,
多惭拂镜理衰容。驰心北阙随芳草,极目南山望旧峰。
桂树不能留野客,沙鸥出浦谩相逢。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年老多病、自认平庸的官员突然接到朝廷召见命令时复杂的心情。

前两句自嘲说:我本是个没才华又多病的老头子,没想到自己的虚名居然传到皇帝耳朵里。这里"龙钟"形容老态,"九重"代指皇宫,用自贬的方式表达意外和惶恐。

三四句用两个生活细节写老态:抬头看见帽子下露出的白发觉得羞愧,对着镜子整理衰老的容貌感到难为情。"弹冠"是整理帽子,"拂镜"是照镜子,都是老年人常有的动作。

五六句用对比手法:人虽然要往北去京城(北阙),心却像芳草一样眷恋故土;眼睛使劲望着南边家乡的山峰(旧峰)。这种身体与心思的反方向拉扯,生动表现了离乡的不舍。

最后两句很妙:院子里的桂树留不住我这山野之人(暗示自己不适合官场),只能像沙鸥飞出河滩那样,和你们这些老朋友随便道个别了。"谩相逢"有种"随缘再见"的洒脱,也暗含对前途的迷茫。

全诗妙在把老年人接到圣旨时又惊又喜、又自卑又留恋的真实心态写得特别鲜活,像看一个老爷爷絮絮叨叨地整理行囊,既舍不得家又不敢违抗皇命的样子。最后用沙鸥自比,既有漂泊感,又带着点文人特有的清高气质。

李冶

李冶(?---公元784年),字季兰(《太平广记》中作“秀兰”),乌程(今浙江吴兴)人,后为女道士,是中唐诗坛上享受盛名的女诗人。晚年被召入宫中,至公元784年,因曾上诗叛将朱泚,被唐德宗下令乱棒扑杀之。李冶的诗以五言擅长,多酬赠谴怀之作。宋人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著录《李季兰集》一卷,今已失传,仅存诗十六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