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牡丹(晏同叔出姬)

步帐摇红绮。晓月堕,沈烟砌。缓板香檀,唱彻伊家新制。怨入眉头,敛黛峰横翠。芭蕉寒,雨声碎。
镜华翳。闲照孤鸾戏。思量去时容易。钿盒瑶钗,至今冷落轻弃。望极蓝桥,但暮云千里。几重山,几重水。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女子被抛弃后的孤独与哀愁,像一部细腻的微电影。

上片用华丽的场景反衬凄凉:开篇是朱红帐幔摇曳的婚房,但紧接着"晓月堕"暗示欢愉短暂。歌姬唱着主人新谱的曲子,女子却皱眉蹙额——就像被雨打的芭蕉,再美的音乐在她耳中都成了心碎的声音。这里"雨声碎"的"碎"字特别妙,既是雨打芭蕉的实景,又是心碎的双关。

下片转入女子独处时的场景:生锈的镜子照出她如孤鸾(失去伴侣的凤凰)般的身影。"钿盒瑶钗"这些定情信物被随意丢弃,就像她的感情。最后望向远方,暮云遮住了蓝桥(古人相会之地),重重山水就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明明都是具象的景物,却让人感受到绝望的距离感。

全词最动人的是对比手法:热闹的歌舞与冰冷的雨夜,精致的首饰与蒙尘的镜台,近在咫尺的回忆与远隔千山的现实。就像用金线绣着破洞的锦缎,越是描写曾经的华丽,越显出如今的荒凉。

张先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