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羊裘为孙八赋
孙八壮年已白头,十年歌哭古扬州。
囊底黄金散已尽,笥中存一羔羊裘。
晨起雪渚渚,取裘覆儿女;
亭午号朔风,儿持衣而翁。
风声雪片夜满牖,殷勤自解护阿妇。
裘之温暖诚足珍,不得众身为一身。
吁嗟乎,长安天子非故人,羊裘冷落对邗水。
他年姓字齐严光,今日饥寒累妻子。
囊底黄金散已尽,笥中存一羔羊裘。
晨起雪渚渚,取裘覆儿女;
亭午号朔风,儿持衣而翁。
风声雪片夜满牖,殷勤自解护阿妇。
裘之温暖诚足珍,不得众身为一身。
吁嗟乎,长安天子非故人,羊裘冷落对邗水。
他年姓字齐严光,今日饥寒累妻子。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叫孙八的穷苦人的故事,用一件破羊皮袄写出了人间冷暖。
孙八年纪不大却白了头,在扬州过了十年又唱又哭的日子——唱是苦中作乐,哭是真苦。钱早就花光了,只剩下一件羔羊皮袄。
接着用三个镜头写这件皮袄的用途:
1. 早晨下雪,他拿皮袄盖在儿女身上
2.中午刮大风,儿女又把皮袄让给老父亲穿
3.夜里风雪拍窗,他默默解下皮袄给妻子保暖
最扎心的是这句:"裘之温暖诚足珍,不得众身为一身"——皮袄再暖和也只能裹一个人,没法同时温暖全家人。后面更惨:皇帝不会来帮旧相识,皮袄破旧地对着邗江水。最后两句像在苦笑:将来名字或许能和隐士严光并列青史,可现在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
全诗妙在用一件破皮袄当"道具",像拍电影一样跟着这件衣服从早到晚在全家手里转,看得见风雪夜里的瑟瑟发抖,更看得见贫贱夫妻百事哀中透出的温情。最后那句"今日饥寒累妻子",比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更让人心酸,因为这就是普通老百姓最真实的绝望。
吴嘉纪
吴嘉纪(1618年-1684年),字宾贤,号野人,江苏东台人(清代属于扬州府泰州)。出生盐民,少时多病,明末诸生,入清不仕,隐居泰州安丰盐场。工于诗,其诗法孟郊﹑贾岛,语言简朴通俗,内容多反映百姓贫苦,以“盐场今乐府”诗闻名于世,得周亮工、王士禛赏识,著有《陋轩诗集》,共收入诗歌1265首。上海古籍出版社有《吴嘉纪诗笺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