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阎秀才汉臣食兔

兔诚中山族,中古稍分裂。
唐虞用大牲,虽有目未瞥。
䨲孙能飞仙,飘忽天汉决。
不逢易牙试,厥胄几泯灭。
羿弧殒阳乌,曾不弋在穴。
王良马慢忌,扑握几奔掣。
初遭赳赳子,鼎饪饫毛血。
中逢宋鹊窘,饥吻啄原雪。
叔世削格多,星迸失行列。
蹄穷不得逸,如鼠限高闑。
应怜蚌潜水,暴腹想江月。
唇亡欲谁语,竟死犹结舌。
肩尻弱易解,狼藉腥尺铁。
抽毫置筠管,复苦蠹鱼齧。
论功在册府,微物推尔杰。
剡藤光夺缣,抄记良琐屑。
北邻阎夫子,尚忍资杯啜。
得诸韩卢口,实以彊暴劣。
作诗誇芳美,此誉宁所悦。
不如狐膏臊,质贱甘弃绝。
冢妖老通数,藤索夜空设。
尔曾不及彼,就获徒内热。
聆声无耸耳,当学缩颈鳖。
吾君阜万物,沛若泽未竭。
谁能复古初,此味傥可缺。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兔子为线索,用幽默讽刺的笔法影射了社会现实。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兔子的悲惨命运
诗人把兔子比作没落贵族("中山族"),说它们从古代就倒霉:大禹时代被当成祭品,后羿射日时没被保护,还被猎犬追咬。这些夸张比喻其实在说:弱小者总是被强者欺负,连逃跑都像"老鼠撞墙"一样徒劳。

2. 对现实的暗讽
诗中藏着许多双关语。比如"蚌潜水"暗指被迫沉默的人,"唇亡结舌"讽刺有冤无处诉。最辛辣的是结尾:兔子还不如臭狐狸("狐膏臊"),至少狐狸狡猾能自保,而兔子只会"内热"(既指体温,也暗指焦虑)。

3. 诗人的态度
表面在写兔子可怜,实则批评弱肉强食的社会。最后六句突然转折:明明天下资源丰富("沛若泽未竭"),为何非要吃兔子?暗示统治者应当恢复仁政,而不是压迫弱者。

全诗像一则寓言,把兔子作为受压迫者的象征,那些追兔子的猎犬、弓箭、陷阱,都代表着现实中的暴力与不公。诗人用动物故事包装严肃话题,既有趣味性又有深刻的社会批判。

晁补之

晁补之(公元1053年—公元1110年),字无咎,号归来子,汉族,济州巨野(今属山东巨野县)人,北宋时期著名文学家。为“苏门四学士”(另有北宋诗人黄庭坚、秦观、张耒)之一。曾任吏部员外郎、礼部郎中。 工书画,能诗词,善属文。与张耒并称“晁张”。其散文语言凝练、流畅,风格近柳宗元。诗学陶渊明。其词格调豪爽,语言清秀晓畅,近苏轼。但其诗词流露出浓厚的消极归隐思想。著有《鸡肋集》、《晁氏琴趣外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