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萧检讨引高南归

新雨不成泥,軥舟树上啼。
征夫怀远路,家在大湖西。
别家今几度,杨柳江边树。
念乡车轮下,渐是中年路。
万事中年尚可期,人生且莫长别离。
长别离,向何方,九河落花晴浦香。
玉雎斑斑凫乳黄,南望不见二高堂,奈此游子思故乡。
我家萧君济世早,功成身退合天道。
当时未必去者贤,挽不回之卧烟岛。
后来亲阅亏成事,始识从初去时好。
我不能赤手缚虹霓,又不能委身同草木。
生逢尧舜时,肯受泥涂辱。
昨者误奋龙门雷,蝘蜓嘲之自云足。
忧者举觞酬白日,惟有皇天照空谷。
张公云,吴江生,我有千载意,不羡身后名。
为君写作送行曲,曲中摧曳难为情。
君行不听,我意不平。
明日买船棹秋声,送秋东下窥沧瀛。
飘然如去白玉京,须君禹穴相逢迎。
相见不见须相待,客行虽迟心不改。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送别朋友萧引高南归时的复杂心情,既有对友人的不舍,也有对人生际遇的感慨。全诗可以分成三个层次来理解:

第一段(开头到"奈此游子思故乡")像一幅水墨画,用"新雨""杨柳"等意象勾勒出送别的场景。诗人看到朋友要回太湖西边的家乡,触景生情想到自己:人到中年像转动的车轮停不下来,最怕长期分离。这里"九河落花""凫乳黄"等画面很美,但藏着"望不见父母家"的乡愁。

第二段("我家萧君"到"始识从初去时好")是夸赞朋友萧引高。说他年纪轻轻就建功立业,现在急流勇退很明智。诗人悟出一个道理:有时候离开不是逃避,反而是清醒的选择,这个见解现在读来依然很有智慧。

第三段("我不能"到最后)吐露了诗人的苦闷。他自比不能"徒手抓彩虹"的普通人,虽然生在好时代却怀才不遇,连壁虎(蝘蜓)都敢嘲笑他。最后用浪漫的想象收尾:说要买船追着秋天走,期待在禹穴(传说中神仙住的地方)再相逢,把离别的伤感化作了诗意的期待。

全诗最打动人的是两种情绪的碰撞:一边是"中年万事尚可期"的积极,一边是"客行虽迟心不改"的无奈。诗人用"车轮""落花"这些日常事物作比喻,把中年人面对理想与现实落差时的复杂心态,写得既真实又充满美感。特别是最后幻想乘船追友人的画面,让普通的送别有了神话般的色彩。

解缙

解缙(1369年-1415年),字大绅,一字缙绅,号春雨、喜易,明朝吉水(今江西吉水)人,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中进士,官至内阁首辅、右春坊大学士,参预机务。解缙以才高好直言为人所忌,屡遭贬黜,终以“无人臣礼”下狱,永乐十三年(1415年)冬被埋入雪堆冻死,卒年四十七,成化元年(1465年)赠朝议大夫,谥文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