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闵(黄本、陈本作关)永言赴彭门
自固以为节,人皆指为愚。
少年宦京邑,与众颇异涂。
一朝被放弃,漂然落江湖。
江湖信美矣,心迹抑更孤。
永言金闺彦,器识当世无。
机发弦上矢,辩走盘中珠。
高风乐溪山,耻与势利趋。
殊科二十年,不肯仕京都。
顾我穷悴者,一笑情相于(原作与,据黄本、陈本改)。
日日奉杯宴,但觉怀抱摅(原作抒,据黄本、陈本改)。
琼琚⑴照坐席,内顾瓦砾粗。
未饮心自醉,相对气已舒。
得忘羁旅忧,盖以道义俱。
云间宿古寺,花下招歌姝。
胜境寻已遍,赏心未尝⑵孤。
玺书趣赴治,候吏拥舳舻。
秋风卷在旆,喧喧指东徐。
郊亭对别酒,我独增悲吁。
人生大块间,气类有万殊。
贤愚各有合,惟予邈无徒。
君子误见知,交契若勘符。
一旦又暌索,千里成阔疏。
期君早自奋,佐时发雄图。
功成速收身,单舸还东吴。
自头青林下,尊酒相从娱。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王禹偁写给朋友闵永言(或关永言)的送别之作,通过对比两人的性格和境遇,表达了真挚的友情和对人生际遇的感慨。
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自我剖白(开头到“耻与势利趋”)
诗人先说自己性格不合时宜、处世耿直,年轻时在京城做官就与众人不同,后来被贬漂泊江湖。虽然江湖风景优美,但内心更加孤独。接着夸赞朋友闵永言是难得的人才,才华横溢(像离弦的箭一样锐利,辩论如珠玉滚动般流畅),却淡泊名利,二十年来不肯在京都求官。
2. 友情描写(“殊科二十年”到“盖以道义俱”)
诗人描述与这位品格高尚的朋友相交的快乐:虽然自己穷困潦倒,但朋友毫不嫌弃,两人日日饮酒畅谈。即使自己像瓦砾般粗陋,面对朋友(琼琚般珍贵)也感到舒心。这段友情让他暂时忘却了漂泊的忧愁,因为两人是真正的道义之交。
3. 离别场景(“云间宿古寺”到“我独增悲吁”)
回忆两人曾一起游览古寺、赏花听歌的快乐时光,如今朋友奉命赴任(彭门,今徐州),秋风中的送别宴上,只有诗人自己感到格外悲伤。
4. 人生感慨与祝福(“人生大块间”到结尾)
诗人感叹人生而不同,贤者遇贤,愚者遇愚,而自己始终孤独。难得遇到这位知己,如今却要分离。最后祝福朋友早日建功立业,功成身退后一起归隐东吴,白发时还能饮酒作乐。
诗歌亮点:
- 真诚的对比:不掩饰自己的落魄("穷悴""瓦砾粗"),更凸显朋友品格可贵。
- 生动的比喻:用"机发弦上矢"形容朋友才思敏捷,用"琼琚"(美玉)与"瓦砾"对比两人,形象鲜明。
- 复杂情感交织:既有对友情的珍视,又有对自身命运的无奈,最后转为豁达的祝福。
核心情感:
这是一首"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赞歌。诗人通过描写与这位不慕权贵、才华横溢的朋友的平等交往,展现了超越世俗利益的精神共鸣。即便在分离的悲伤中,依然保持着对朋友纯粹的期待——不是功利性的提携,而是希望对方实现理想后,共同回归简单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