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枝二首 其一

更不成晴,何曾是暝,飞丝摇漾残昼。
曲尘低蘸亭燕,茶烟细笼院柳。
酿花天气,早酿得、春醲如酒。
莫妨他、油碧芳期,容易雨疏风骤。
萦絮粉、模糊鸳甃,铺楝雪、迷离翠岫。
痴云著意商量,湘波几重皴皱。
禁寒作暖,想未管、绿莺啼瘦。
怎知人、尽日恹恹,闷过海棠开后。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个阴晴不定的春日景象,通过细腻的自然描写传递出淡淡的愁绪。

上阕开篇就用"更不成晴,何曾是暝"点出天气的暧昧不明,既不是晴天也不是阴天。柳絮像飞丝一样飘荡,茶烟笼罩着院中的柳树,营造出朦胧的氛围。词人用"酿花天气"形容这个催开花朵的季节,说它像酿酒一样酝酿着浓烈的春意。但随即又担心风雨会破坏这美好的花期。

下阕继续写景,柳絮模糊了井台,楝花雪白迷离了青山。云朵像有心事般徘徊不去,水面泛起层层波纹。天气忽冷忽热,连黄莺都显得消瘦。最后词人直抒胸臆,说自己整日无精打采,这种愁闷一直持续到海棠花谢。

全词最妙处在于将天气变化与人的情绪完美结合。词人没有直接说"我很忧愁",而是通过描写飘忽的天气、朦胧的景物,让读者自然感受到他内心的烦闷。这种借景抒情的手法,让抽象的愁绪变得具体可感,读来余味悠长。

项鸿祚

项鸿祚(1798~1835)清代词人。原名继章,后改名廷纪,字莲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道光十二年(1832)举人,两应进士试不第,穷愁而卒,年仅三十八岁。家世业盐筴,巨富,至君渐落。鸿祚一生,大似纳兰性德。他与龚自珍同时为“西湖双杰”。其词多表现抑郁、感伤之情,著有《忆云词甲乙丙丁稿》4卷,《补遗》1卷,有光绪癸巳钱塘榆园丛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