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居纪事二首 其一

客从长安回,叙阔访邻里。
貌悴于去时,因而问所以。
客悲向我言,此行幸脱死。
长安遭饥荒,食尽到糠秕。
升合贵不赀,珠金何足恃。
凌晨出求籴,于于如栉比。
暮归持空囊,菜色皆相似。
老弱困且羸,行随墙壁倚。
村墟向昏黑,剽掠群凶起。
咸云田中麦,苗枯无雨水。
今年如弗收,炊爨当易子。
予闻重叹嗟,祸及乃至此。
八政食为先,周书本微旨。
天下苟有饥,稷思若由己。
梁惠战国时,民粟知移徙。
一夫不获所,古人心愧耻。
如何填沟壑,遽忍立而视。
此邦粗偷生,唇亡寒及齿。
嗷嗷食口众,身不亲耒耜。
今朝听此言,徒增惊悸耳。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从长安回来的客人,向邻居讲述他在长安亲眼所见的悲惨景象。诗人通过客人的口吻,描绘了一幅触目惊心的饥荒图景。

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1. 开头写客人从长安回来,面容憔悴,引起邻居的询问。这部分像是一个引子,引出后面的故事。

2. 中间部分是重点,客人详细描述了长安的惨状:粮食价格飞涨,人们清晨排队买粮,晚上空手而归;百姓面黄肌瘦,老弱病残靠着墙走路;天黑后盗贼四起;麦苗因干旱枯死,人们甚至到了要"易子而食"的地步。这些描写非常具体生动,让人仿佛亲眼看到了当时的惨状。

3. 最后诗人发表感慨:粮食问题自古以来就是治国根本,连战国时的梁惠王都知道要赈济灾民。诗人对当权者漠视百姓疾苦感到痛心,同时也为自己虽然生活尚可,却无力改变现状而感到无奈和恐惧。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 用第一人称讲述,让读者感觉亲耳听到客人的诉说,增强了真实感
- 描写细致入微,特别是"凌晨出求籴""暮归持空囊"等细节,让人印象深刻
- 通过对比手法,用客人"貌悴"的外表暗示长安的灾难,用诗人相对安稳的生活反衬灾民的苦难
- 最后引经据典,既表现了诗人的学识,也强化了批判力度

诗人通过普通人的视角,记录了一场真实的人间灾难,表达了对百姓的同情和对统治者的不满。这种关注民生、反映现实的精神,正是中国古代诗歌的优良传统。

蒲道源

蒲道源(1260~1336),元代散曲家,诗人,字得之,号顺斋。世居眉州青神县(今属四川省),后徙居兴元南郑(今属陕西省)。初为郡学正,皇庆二年(一三一三)征为翰林编修,进应奉,迁国子博士,延祐七年(一三二〇)辞归。年七十被召为陕西儒学提举,不赴。著有《闲居丛稿》。他所著的《闲居丛稿》,平实显易,有承平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