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葵蒲萄下

茙葵花种蒲萄下,年年叶长见花谢。
蒲萄渐密花渐迟,开时及见蒲萄垂。
微风摇曳架上枝,阴云凝碧行琉璃。
天人下饮蒲萄露,花神夜泣向天诉。
谢尔蒲萄数尺阴,不如寸草同此心。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葵花和葡萄藤的关系,讲述了一个关于成长与竞争的生动故事。

诗的前四句像一组延时摄影:向日葵最初种在葡萄架下,每年都能正常开花。但随着葡萄藤越长越密,向日葵开花的时间越来越晚,最后只能在葡萄结果时才能勉强开花。这里用两种植物的生长变化,暗喻人际关系中强势一方对弱势方的压制。

中间四句突然转入神话想象:当微风吹动葡萄藤时,诗人幻想天神正在饮用葡萄酿造的仙露,而被挤压的向日葵花神只能在夜里向天哭诉。这个超现实的画面,把植物间的竞争提升到了神话斗争的高度。

最后两句是点睛之笔:向日葵对葡萄藤说"谢谢你给我遮阴",但内心真实的想法是"宁愿做自由的小草"。这种表面感谢实则不甘的矛盾心理,像极了现实生活中很多人面对强势者时的复杂心态。

全诗妙在把常见的园艺现象,写成了充满戏剧性的自然寓言。我们身边不也常有这样的故事吗?有人像葡萄藤般不断扩张自己的空间,而有人则像向日葵,在别人的阴影下艰难生长。诗人用这两种植物,道出了世间强弱相处的永恒命题。

谢翱

(1249—1295)福建长溪(宁德市福安市晓阳镇人),字皋羽,一字皋父,号宋累,又号晞发子。恭帝德祐中元兵南下,文天祥开府延平,率乡兵数百人投之,任咨议参军。及天祥兵败,脱身潜伏民间,避地浙东。尝过严陵,登钓台,祭奠天祥,有《西台恸哭记》传世。后至浦江,与方凤、吴思齐等结月泉吟社。卒,友人方凤、吴思齐等从其初志葬于钓台南。有《晞发集》,编有《天地间集》、《浦阳先民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