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陂塘 西冷送春

最难忘、六桥烟柳,清阴摇荡如许。
东风吹得春来早,怎不系将春住。
成寄旅。
听记拍、红红唱彻黄金缕。
深沉院宇。
渐拾翠人稀,添香夜短,独自甚情绪。
浑无据。
惆怅莺啼燕语。
韶光容易飞去。
青山绿水还依旧,瞥眼顿成今古。
伤别否。
试问取、春归可是春来处。
摧花落絮。
又并作黄昏,疏疏淅淅,几阵打窗雨。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春天即将离去时,词人在西湖边送别春天的感伤心情。

上片开头用"最难忘"直接点出对西湖春景的深刻记忆,特别是六桥边如烟似雾的柳枝随风摇曳的美景。接着用"东风"二句发出天真的疑问:既然春风能把春天带来,为什么不能把春天留住呢?这种孩子气的发问反而更显对春天的不舍。

中段通过三个生活场景的变化写春将尽的迹象:客栈里歌女还在唱着春天的曲调,但深宅大院里赏春的人已渐渐稀少,添香守夜的时光也变短了,暗示春天正在悄悄溜走。

下片转为直接抒情。"浑无据"三字道出留春无计的无奈,鸟语花香的美好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虽然山水依旧,但转眼间已是另一番光景。最后用"摧花落絮"与黄昏细雨交织的画面,把春天离去的脚步具象化——那打在窗棂上的雨点,就像是春天告别时最后的脚步声。

全词妙在把抽象的"春归"写得可感可触:有视觉(烟柳、落絮)、听觉(莺啼、雨声)、甚至触觉(打窗雨),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份淡淡的春愁。词人没有用沉重悲痛的语调,而是用轻盈婉转的笔触,写出人人都曾有过的那种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