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双雏行

城北乌夜啼,卑栖向寒枝。
本为双比翼,病羽忽差池。
百花洲前春正好,群生争媚风光早。
不信阳和有偏枯,忍看断梗弃中道。
郎如无义鸟,妾比反哺乌。
任打黄莺终不起,绕树悲鸣妾有姑。
妾有姑,姑不恶,妾身虽残姑可托。
只怜巢换忽居鸠,翻使丛深代驱爵。
春花秋月年复年,飞来飞去北堂前。
泥认旧痕鸿宛在,帘窥新卷燕依然。
燕岂幕巢堪庇宇,鸿飞遵渚归无所。
痛剜心肉补头疮,检点零毛培断羽。
惊弓怯见月初弦,敢期破镜复团圞。
讵有鸧鹒能疗妒,空劳媒雉更相怜。
那知东海冤无底,一波未平一波起。
匪石原无可转心,盗泉偏收已覆水。
何来长喙忽飞言,惊起鸱枭能攫人。
逆枭不仁乃生性,怪他助恶即同群。
四张尔罗挟尔矢,毁室还将复取子。
狂波竟有漏网鱼,狭路偏逃带箭雉。
幸离矰缴正将雏,冥冥付与双瑶珠。
多赖雁行相覆翼,舍饴藉慰白头姑。
吁嗟乎,鸡虫得失徒纷若,并育岂容强食弱。
苦心天不负冤禽,援手何人救病雀。
人禽之界在五伦,急难还是鹡鸰亲。
君看异类犹相感,门内谁为孝义人。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述了一个关于家庭、忠诚与苦难的动人故事,用鸟类的比喻展现人性的复杂。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破碎的家庭寓言
全诗以一对病弱乌鸦夫妇开篇("病羽差池"),用鸟巢比喻家庭。雌鸟即使被黄莺欺负也不离巢("任打黄莺终不起"),因为她要照顾年迈的婆婆("妾有姑")。但鸠占鹊巢("巢换忽居鸠")的变故,暗示家庭遭遇外来破坏,就像现实中可能遇到的欺凌或背叛。

2. 坚韧的女性形象
雌鸟的形象特别感人。她像现实中的坚强女性:剜肉补疮般维持生计("痛剜心肉补头疮"),收集零落羽毛试图修复家庭("检点零毛培断羽")。即便遭遇丈夫变心("郎如无义鸟")和流言中伤("长喙飞言"),仍守护着婆婆和孩子("冥冥付与双瑶珠")。

3. 深刻的社会隐喻
最后部分转向社会批判: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并育岂容强食弱"),连鸟类都知道互助("雁行相覆翼"),但人类却常缺失这种美德。反问句"门内谁为孝义人"直指现实:有时动物的情感反而比人类更纯粹。

诗中"盗泉偏收已覆水"等比喻生动展现了无法挽回的遗憾,而"一波未平一波起"的困境,至今仍是许多家庭苦难的真实写照。作者通过鸟的故事,让我们思考亲情、责任与人性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