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蚕行

南村老婆头欲雪,晓傍墙阴采桑叶。
我行其野偶见之,度问春蚕休日结。
老婆敛手复低眉,未足四眠那知得。
自从纸上扫青子,朝夕餧饲如婴儿。
只今上筐十日许,食叶如风响如雨。
夜深人静不敢眠,自绕休头逐饥鼠。
又闻野崇能相侵,典衣买纸烧蚕神。
一家心在阴雨里,只恐叶湿缲难匀。
明朝满簇收银蚕,轧轧车声快如剪,
小姑促汤娘剥纰,嬉嬉始觉双眉展。
缲成折雪不敢闲,锦上织成双凤团。
天寒尺寸不得著,尽与乃翁输县官。
君不见长安女儿嫩如水,十指不动衣罗绮。
我曹辛苦徒尔耳,依旧绩麻冬日里。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生动的画面描绘了古代农村养蚕人的艰辛生活,通过对比揭露了社会的不公平。

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1. 养蚕的辛苦(开头到"只恐叶湿缲难匀")
- 我们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天还没亮就摸黑采桑叶
- 她像照顾婴儿一样精心喂养蚕宝宝,夜里还要防老鼠偷吃
- 担心蚕神作祟,甚至典当衣服买纸钱祭拜
- 全家人都提心吊胆,就怕下雨桑叶受潮影响抽丝

2. 收获的喜悦("明朝满簇收银蚕"到"嬉嬉始觉双眉展")
- 终于等到蚕结茧,全家忙得团团转
- 小姑烧水,婆婆剥茧,听到织机声才露出笑容
- 这段忙碌中透着难得的欢乐

3. 残酷的现实(最后八句)
- 辛辛苦苦织出精美的丝绸,自己却穿不上
- 全都要交给官府纳税
- 最后用强烈对比:城里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却穿着绫罗绸缎,而养蚕人冬天还得继续纺麻

这首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
1. 用具体的生活细节让我们看到古代农民的真实处境
2. 通过老妇人的故事反映整个劳动人民的命运
3. 结尾的对比特别震撼,直接点出"劳动人民受苦,剥削者享乐"的社会现实

就像用镜头记录片一样,诗人先带我们近距离观察养蚕的全过程,最后拉远镜头,让我们看到整个不公平的社会图景。这种写实的手法让今天的读者也能真切感受到古代劳动人民的血泪。

姚寅

姚寅,号雪坡,关西人,居湖州东林。戴溪为湖州教授时曾相结交。事见《梅涧诗话》卷下。今录诗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