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宿宝莲寺触籁成歌

墙根小草弱难媚,高梧覆阴助之翠。
凉云洒叶弄凄响,上搏风声斗烦碎。
风声到地引蛩语,蛩语当风促逾苦。
若断不接接以雨,雨在空阶蛩在户。
愁人倚户愁未央,搔搔抑抑来何方?
雨声点点滴愁碎,蛩声引愁续续长。
低檐黯黯沈晚色,虚堂漠漠生惨凉。
亭亭人影瘦屼立,昏灯照壁如夕阳。
挥愁不去且举觞,蛩稀雨歇月上墙。
墙上高梧展风色,墙下幽花动露香。
浩然凭槛歌激昂,天地阒寂疑清商。
云河绳雁不下海,城门秃柳知有霜。
掩帏就枕且安息,酒醒衾凉梦无力。
残月欲堕风益急,蛩复悽悽雨还滴。
浩浩林钟破晓烟,瑟瑟庭墀满黄叶。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秋雨连绵的夜晚,诗人在寺庙中借宿时的所见所感。全诗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和情感抒发,营造出一种孤寂、忧愁的氛围。

开头写墙角的小草柔弱无力,高大的梧桐树投下阴影,为小草增添了一丝绿意。凉风吹动树叶发出凄凉的声响,与风声交织在一起。风声传到地面,引出了蟋蟀的鸣叫,蟋蟀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更加悲苦。雨声断断续续,落在空荡的台阶上,蟋蟀在门边鸣叫。忧愁的人倚门而立,愁绪无边,不知从何而来。雨点滴落,仿佛将忧愁打碎,蟋蟀的叫声又让忧愁延续不断。

低矮的屋檐下,天色渐暗,空荡的厅堂显得格外凄凉。孤独的人影瘦削地站立着,昏暗的灯光照在墙上,如同夕阳的余晖。诗人试图借酒消愁,但愁绪难解。蟋蟀的叫声渐渐稀少,雨停了,月亮爬上墙头。墙上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墙下的花朵沾着露水,散发出幽香。

诗人凭栏高歌,天地间一片寂静,仿佛只有他的歌声在回荡。天上的云河和飞雁不愿降落,城门的秃柳预示着霜降的到来。诗人拉上帷帐准备就寝,酒醒后感到被褥冰凉,梦境无力。残月即将落下,风声更急,蟋蟀的叫声和雨滴声再次响起。清晨的钟声冲破晓雾,庭院里满是黄叶,瑟瑟作响。

整首诗以秋夜为背景,通过风声、雨声、蟋蟀声等自然声响,以及梧桐、月光、黄叶等意象,生动地刻画了诗人内心的孤寂和忧愁。诗人借景抒情,将自然景物与个人情感融为一体,展现了秋夜的凄美和人生的无奈。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