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毅父封君挽词二首

交契良人厚,家风季妇贤。
诗书中有助,苹藻岁无愆。
象服期他日,恩封属此年。
神伤自不觉,吊客问潸然。
别日笑言重,归来药饵忧。
钟歌掩不试,贝叶乱谁收。
恨极囊封在,情多垄木稠。
埋文应自作,一一记徽猷。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苏轼为悼念好友孔毅父的夫人(封君)而作,通过平实的语言表达了对逝者的深切怀念与对生者的关怀。全诗分为两部分,前八句写逝者生前的贤德,后八句写逝后的哀思。

第一部分:贤德的一生
- 开头四句直接赞美封君的品德:她与丈夫感情深厚("交契良人厚"),持家有方("家风季妇贤"),通过诗书修养自我("诗书中有助"),每年祭祀祖先也一丝不苟("苹藻岁无愆")。
- "象服"二句写她本应安享晚年("象服"是贵妇礼服),却在受朝廷封赏的同年离世,暗含命运无常的叹息。
- 最后两句用细节打动人心:吊丧的宾客都在流泪("潸然"),而最悲伤的丈夫(孔毅父)反而神情恍惚("神伤自不觉"),这种对比更显哀痛之深。

第二部分:生死之隔的哀思
- "别日"二句形成强烈反差:上次见面时还有说有笑,再见时已是病榻药炉,凸显人生无常。
- "钟歌"四句用具体意象表达失落:丧钟代替了往日的琴声("钟歌掩不试"),佛经散乱无人整理("贝叶乱谁收"),坟前树木已茂密("垄木稠"),而逝者留下的书信("囊封")更让人痛心。
- 结尾两句升华主题:逝者的美德应当被记录流传("埋文""记徽猷"),这既是悼念,也是对生者的安慰。

诗歌魅力
1. 真实感人的细节:如药饵、散乱的佛经、坟头树木等生活化描写,让哀思具体可感。
2. 克制的深情:没有夸张的悲痛,而是通过"神伤自不觉""笑言重"等对比,展现隐忍的哀伤。
3. 对生命的思考:在赞美逝者品德的同时,也透露出对生命短暂的无奈,引发读者共鸣。

全诗如同一位老朋友在灯下追忆往事,既有对美好人格的敬意,也有"再也见不到"的怅惘,这种质朴而深沉的情感,正是打动人心的关键。

苏辙

苏辙(1039—1112年),字子由,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二年(1057)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神宗朝,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出为河南推官。哲宗时,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元祐元年为右司谏,历官御史中丞、尚书右丞、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出知汝州,贬筠州、再谪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立,徙永州、岳州复太中大夫,又降居许州,致仕。自号颍滨遗老。卒,谥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洵、兄轼齐名,合称三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