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七
去年归我庐,移菊于邻家。今年灌我畦,百本馀秋华。
阅时十二朔,暄凉更韭瓜。逋债之所丛,诋诟纷交加。
燃头复割肠,笑口仍呀呀。低价弃薄产,未办充馋拿。
忧端如箭来,惟有醉可遮。买酒卖书籍,匹如死天涯。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穷苦文人的生活困境,用种菊花和卖书买酒两件事,写出了生活的无奈和辛酸。
前四句用对比手法:去年把菊花移给邻居,今年自己种了百株菊花。表面看是种花小事,其实暗示生活不稳定——连心爱的菊花都保不住,今年好不容易种了花,却引出后面更大的困境。
中间八句像放电影一样展现生活惨状:一年到头种菜种瓜,债务却越积越多。债主们恶言相向,诗人用"燃头割肠"形容被逼债的痛苦,却还要强颜欢笑。最后被迫贱卖田产,连想吃点好的都做不到。这里"忧端如箭"的比喻特别生动,把忧愁比作射来的箭,说明痛苦来得又快又猛。
最后四句给出解决方案:只有醉酒能暂时逃避。但连买酒钱都没有,只能卖书换酒。"匹如死天涯"这句最扎心,卖书对读书人来说就像灵魂死亡,可见诗人已走投无路。
全诗妙在三点:一是用种花、卖书这些日常小事反映大苦难;二是"笑口仍呀呀"这种苦中作乐的对比;三是把抽象的痛苦写成"箭来""割肠"等具体感受。诗人没有直接哭穷,但每个生活细节都让人感受到底层文人的生存挣扎。
方回
(1227—1307)宋元间徽州歙县人,字万里,号虚谷。幼孤,从叔父学。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初媚贾似道,似道败,又上十可斩之疏。后官知严州,以城降元,为建德路总管。寻罢归,遂肆意于诗。有《桐江集》、《续古今考》,又选唐宋以来律诗,为《瀛奎律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