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其三
汜水敖仓,是楚汉、提戈边界。想昔日、名姬骏马,英雄梗概。
荥泽波痕寒叠雪,成皋山色愁凝黛。叹从来、竖子易成名,今安在。
俎上肉,何无赖。鸿门斗,真难耐。算野花断镞,几更年代。
秦鹿讵为刘季死,楚猴甘受周苛卖。笑纷纷、青史论都讹,因成败。
现代解析
这首《满江红》借楚汉争霸的历史遗迹,道出了对英雄无常、历史虚妄的深刻感慨。
上阕从地理环境切入:汜水、敖仓这些楚汉相争的古战场,如今只剩荒凉。诗人想象当年项羽的乌骓马、虞美人,英雄豪情何等壮烈,但如今荥泽的寒波、成皋的青山都凝固着愁绪。最后发出犀利讽刺:历史上多少庸人侥幸成名,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下阕用四个典故直指历史荒诞性:刘邦像砧板上的肉(鸿门宴上险些被杀)却最终得势;项羽在鸿门宴放走刘邦,注定失败;战场遗落的野花箭镞见证着朝代更替。最震撼的是"秦鹿""楚猴"的比喻——秦朝的政权(鹿)并非专为刘邦准备,项羽(猴)却因刚愎自用被部下出卖。结尾笑谈史书都是根据成败编造的谎言。
全词妙在将地理、典故、议论熔于一炉:锈蚀的箭镞与山色寒波构成沧桑画面,鸿门宴等典故像快剪的历史镜头,最后"笑纷纷"的史观颠覆了传统英雄叙事。诗人看透历史不过是成王败寇的剧本,这种清醒的历史虚无主义,在今天读来依然振聋发聩。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