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步吴江折得城根人家墙外桃花有作

烟气晓薄藏难深,向人含笑春不禁。动宜含笑静宜怨,花里春人与肠断。

平川平见初莺飞,初日初照城草肥。竹帘风妥拒山黛,柴门露滑横藓衣。

春人梦春晨未醒,恐有春魂贴春影。魂边陌路杨柳稀,眠底楼台水天迥。

黄毛乳鸭浮过河,春人出帘花在波。花低缭梦愁难唤,人病伤春弱奈何。

出门春残客心苦,不梦晴云梦凉雨。莫嫌折作疏鬓簪,怜惜春人同此心。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春日清晨的江南小景,通过细腻的观察展现了春愁与生命的交织。

开篇用"烟气薄藏"营造朦胧晨雾,墙头桃花像害羞的少女含笑绽放。诗人巧妙赋予桃花人性——动时含笑,静时含怨,暗示着春天既明媚又易逝的双重性。随后镜头拉远:平川上黄莺初飞,朝阳照着城墙下的青草,竹帘被风轻抚,柴门挂着露珠的苔衣,这些细节共同构建出湿润清新的江南春晨。

中段转入人的情感。"春人"(怀春之人)还在梦中,却担心春魂随时消散。这里用"贴春影"的"贴"字极为精妙,仿佛春魂是能被触碰的实体。杨柳稀疏、水天楼台的景象,暗示着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模糊。

最后转入现实场景:小鸭过河,赏花人掀帘看花,却发现花影低垂如缭乱的梦境。"人病伤春"直接点出主题——面对易逝的春光,人显得如此无力。结尾的"折花簪发"是点睛之笔:不要嫌弃我把花插在稀疏的鬓角,因为惜春之心,人皆有之。

全诗像一组流动的镜头,从晨雾桃花转到怀春之人,再回到现实,用"花"与"人"的互动,道出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永恒感慨。最动人的是那份"明知春留不住,仍要折花相陪"的温柔执着。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