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行

长河风急波浪恶,青天昼黄尘漠漠,瓠𤬛渡中舟尽泊。

官船扯帆与水争,牵马毛寒挝不行,秃树挂戛枯蓬惊。

夜深风定浪声死,窗光倒摇天在水,前伴相呼随雁起。

帽絮不暖衣生棱,老贸不语愁河冰,上闸下闸应蹙凌。

篙师指直失增减,明星欲明霜似糁,馆陶城南鼓紞紞。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北方冬日河边的艰苦行旅,通过生动的画面和声音传递出旅途的艰辛与压抑感。

前六句展现白天的场景:狂风卷起黄河浊浪,天空被沙尘染黄,渡口船只被迫停泊。官船强行扯帆逆流而上,马匹冻得毛发竖立不肯前行,光秃的树枝挂着枯草在风中颤抖。这些画面共同营造出严酷的自然环境与人为挣扎的对抗。

中间三句转入夜晚:风停后浪声消失,船舱窗户映出倒悬的星空,仿佛天空沉在水中。同行旅伴像迁徙的雁群般互相呼唤启程。这里用"倒摇天在水"的奇幻景象,暗示旅人疲惫恍惚的状态。

最后六句聚焦黎明前的煎熬:单薄的衣帽挡不住严寒,老商人沉默担忧河水结冰,船闸处可能形成冰凌阻碍航行。船夫伸直冻僵的手指已感知不到温度变化,晨星将现时霜粒如盐洒落,远处馆陶城传来沉闷的鼓声。结尾的鼓声既暗示行程未竟,又像命运无情的催促。

全诗像一组电影镜头,从白天的狂暴到深夜的死寂,再到黎明前的刺骨寒冷,层层递进地展现北方冬季旅行的艰难。诗人不直接抒情,而是通过"马毛寒""衣生棱"等身体感受,"秃树挂戛"等自然细节,让读者身临其境体会到行旅者的苦寒与坚韧。

张翥

张翥(1287~1368) 元代诗人。字仲举,晋宁(今山西临汾)人。少年时四处游荡,后随著名文人李存读书,十分勤奋。其父调官杭州,又有机会随仇远学习,因此诗文都写得出色,渐有名气。张翥有一段时间隐居扬州,至正初年(1341)被任命为国子助教。后来升至翰林学士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