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戆

少戆不识事,误以仕为生。
三已至四五,赀用都不营。
儿累仅十辈,捐田无可耕。
傍观不胜忧,馁死谅亦轻。
肉食或色墨,梦寐心胆惊。
瓜田良寂寞,当无走狗烹。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自嘲的口吻,讲述了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读书人做官后的窘迫生活,充满黑色幽默和深刻的社会讽刺。

开头"少戆不识事"(年轻时傻乎乎不懂事)就定下自嘲基调,主人公误以为当官就能养活自己,结果被罢官四五次("三已至四五"是夸张说法),连基本生活都维持不了。最惨的是有十个孩子要养("儿累仅十辈"),却连田地都卖光了。

中间四句用强烈对比制造戏剧性:旁人看他穷得快要饿死都觉得可怜,但主人公反而觉得饿死算轻松。因为当官时("肉食"指做官)整天担惊受怕,连做梦都怕被治罪("色墨"指脸色发黑,形容恐惧)。

结尾用"瓜田无狗烹"的典故最妙:表面上说种瓜很寂寞,但至少不会被"狡兔死走狗烹",暗指不做官反而能保命。这种反讽手法让人在笑他迂腐的同时,也看到当时官场的险恶。

全诗像一段单口相声,用夸张的穷、孩子多、反复丢官等细节,把古代知识分子的生存困境写得既心酸又好笑。最后那个"至少不会被杀头"的自我安慰,尤其凸显了在腐败体制下,连基本生存都成了奢侈的荒诞现实。

方回

(1227—1307)宋元间徽州歙县人,字万里,号虚谷。幼孤,从叔父学。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初媚贾似道,似道败,又上十可斩之疏。后官知严州,以城降元,为建德路总管。寻罢归,遂肆意于诗。有《桐江集》、《续古今考》,又选唐宋以来律诗,为《瀛奎律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