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竹歌

普庵和尚铁竹歌,十圣三贤不奈何。
九节玲珑通法界,不由边笋自喽罗。
从百练,已经磨,
能障狂风止海波。恶龙报毒皆由我,
猛虎归降岂是佗。世出世间无可比,
非凡非圣力摩诃。莫耶剑,
比天戈,生灭劳形费气多。
只这一条刚不坏,撑天拄地应三摩。
身莹净,意曼陀,
非眼耳鼻六通和。肉眼那能堪作见,
二乘天眼尚肴讹。德山老汉却老婆,
横竖宗风般若多。罕遇其人难措手,
至今独卓立巍峨。君不见,
莫蹉跎,点石为金也是他。
即栗横肩千万个,解吞铁竹可相过。
未动口时百杂碎,岂同狐族唱巴歌。
顺天助道功非细,只欲令人脱死魔。
喃喃解语非关舌,入水何曾动碧波。
铁竹自歌如是唱,海潮音彻笑呵呵。

现代解析

这首《铁竹歌》是普庵和尚用铁竹比喻修行境界的禅诗,全诗充满禅机与力量感,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一、铁竹的象征意义
诗中的"铁竹"不是普通竹子,而是象征修行者坚韧不拔的禅定功夫。就像"九节玲珑"的竹子能贯通天地,修行者的定力也能"障狂风止海波",降伏内心的恶龙猛虎(比喻贪嗔痴等烦恼)。特别强调这种力量不是靠外在形式(边笋),而是内在修炼的结果。

二、超越常规的境界
诗人用夸张对比展现禅修的非凡境界:比莫邪剑更锋利,比天戈更强大;肉眼看不见,天眼也难辨。提到德山和尚的典故,暗示真正禅境难以言传。最有趣的是"点石为金"的比喻,说悟道者能化平凡为神奇,就像铁竹能"吞"下千万个栗子般不可思议。

三、活泼的禅者形象
后段展现出一个潇洒的修行者形象:不费口舌(非关舌),不扰外境(入水不动波),却能自然利益众生(顺天助道)。最后"海潮音彻笑呵呵"特别生动,把深奥的佛法比作海潮声,而悟道者只是呵呵一笑,举重若轻。

全诗最打动人的是那种刚柔并济的智慧:既有"撑天拄地"的刚健,又有"身莹净,意曼陀"的纯净;既说"刚不坏"的坚定,又有"笑呵呵"的洒脱。就像铁竹本身,坚硬却中空,这正是禅宗"空有不二"思想的诗意呈现。

释印肃

释印肃(一一一五~一一六九),号普庵,俗姓余,袁州宜春(今属江西)人。六岁从寿隆院贤和尚出家,年二十七落发,高宗绍兴十二年(一一四二),于袁州开元寺受戒。游湖湘,谒大沩牧庵忠公,有省。十三年,归寿隆。二十三年,主慈化寺。孝宗乾道二年(一一六六),始营梵宇。五年卒,年五十五。有《普庵印肃禅师语录》,收入《续藏经》。事见《语录》卷上《年谱》、《悟道因缘》、《塔铭》。印肃诗,辑自《普庵印肃禅师语录》,编为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