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家鸿焘万同年潮泛舟南湖登烟雨楼

断芦杂树高下黄,阴天渲色如夕阳。远风吹云到湖水,水与云凝渟无光。

楼台中渚烟荒荒,烟萝万仞石作墙。墙头栖乌噤风至,一飞群逐云头抢。

水之所尽见孤塔,卓出万瓦城门当。移舟就渚客缘岸,导我曲折登楼望。

以楼絜塔楼还昂,欲驾鳌势凌八沧。仙人鸾背玉箫断,有声不断渔舟榔。

人天浩瀚恍重历,昨宵有梦浮衡湘。湘中之人善窈窕,其貌冰雪蓉为裳。

招之或在君山阳,君山不见见鸿翔。鸿翔忽下觅栖宿,客亦心动思故乡。

虚钟隐隐出遥寺,勃我胸臆同激扬。同俦促袂唤归去,留之亦得行亦强。

寒天垂水生夕苍,日不见落月满塘。天云作敛水转白,水田坼划玻瓈光。

二更月可照楼槛,兹楼曾倚人断肠。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秋日黄昏泛舟登楼的画卷,充满了朦胧的诗意和深沉的情感。

开头用"断芦杂树"和"阴天"营造出萧瑟的秋景,云水交融的湖面显得黯淡无光。烟雨楼矗立在荒烟蔓草中,石墙高耸,连乌鸦都被寒风吹得噤声,只能追逐着流云。这些意象共同构成了一个苍茫寂寥的秋日黄昏。

随着视角移动,诗人先看到湖边的孤塔,再移舟登岸。登上烟雨楼后,顿觉视野开阔,仿佛要骑乘巨鳌遨游四海。这时听到的已不是仙乐,而是现实的渔歌,暗示从幻想回到现实。

接着诗人展开联想,回忆起昨夜梦见湘江美人,她们穿着芙蓉衣裳,在君山相招。但眼前只见鸿雁飞过,勾起了思乡之情。远处寺庙的钟声更激起胸中波澜,同行的友人催促归去,诗人却徘徊难舍。

结尾处时间推移到夜晚,月光洒满池塘,水田像玻璃般反光。诗人想到这样的月色曾让多少人在楼上黯然神伤,将个人感受升华为普遍的人生感慨。

全诗以空间移动为线索,从湖面到楼台,再延伸到梦境和回忆,最后回归现实。通过景物描写带出思乡之情,虚实相生,情景交融,展现了传统诗歌"一切景语皆情语"的特点。诗中"鸿翔"的意象既写实又象征,自然过渡到思乡主题,体现了诗人高超的艺术技巧。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