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 其十

儒生习气总难除,万转千番楮墨馀。
入地也应为带草,化虫依旧作蟫鱼。
江南塞北难移性,兄弟妻孥总解书。
一扫云间狂迹去,研光千尺展空虚。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幽默自嘲的口吻,描绘了一个痴迷书写的读书人形象,充满生活气息和文人趣味。

前四句像在说笑话:读书人改不掉爱写字的毛病,哪怕用掉千万张纸墨也不罢休。作者调侃自己死后埋在地下,坟头长出的草都会自带文字("带草"是书法术语);就算转世变成书虫,也还是围着书本打转("蟫鱼"就是啃书的银白色蠹虫)。

五六句写实中带温情:无论搬家到江南还是塞北,爱写字的习惯改不了;更妙的是全家人都能看懂他写的字,连妻子儿女都成了知音。这里透露出家庭生活的温馨,也暗含对家人理解自己癖好的感激。

最后两句突然转向豪迈:要把天上浮云当作纸张,用千尺长的光芒研墨,在广阔天空中尽情挥毫。这种夸张想象把文人日常的书写行为升华成天地间的艺术创作,展现出豁达的胸襟。

全诗就像一幅自画像:用"书虫""带草"等俏皮比喻自嘲,用"全家解书"的细节显温情,最后以"横扫云天"的狂放收尾。让人看到读书人既可亲可爱的一面,也有追求精神自由的洒脱。

袁宏道

袁宏道(1568~1610)明代文学家,字中郎,又字无学,号石公,又号六休。汉族,荆州公安(今属湖北公安)人。宏道在文学上反对“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风气,提出“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性灵说。与其兄袁宗道、弟袁中道并有才名,合称“公安三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