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高邑赵忠毅公铁如意歌

不如意事常八九,安得袖铁长在手。黑云蔽天夜沉沉,神龙孤啸怒蛟吼。

高邑先生望斗杓,熹庙之初长六曹。四凶缩颈甘鼠伏,同心同德宪府高。

其奈鸱鸮在宫府,翼以乾儿称五虎。可怜诏狱产神芝,坐视清流色惨沮。

郑革空劳厉刃须,朱游那得赐剑诛。酒酣一击唾壶裂,太尉之笏同唏嘘。

彼丧心者乔氏子,国狗之瘈颡不泚。玦未及玦环未环,老臣竟以荷殳死。

潦水既尽见清潭,忠魂箕尾分左骖。寒芒正色足千古,一枝手泽落江南。

我犹记读先生集,洪河千顷波起立。是物曾陪函丈间,昕夕或歌还或泣。

嶰谷山房清玩多,重陈旧史同摩挲。茂陵玉盌人间出,未若孤忠故物长嵯峨。

现代解析

这首诗通过一把铁如意,讲述了明代忠臣赵南星(谥号忠毅)的悲壮人生,表达了对忠臣气节的赞颂和对黑暗朝政的愤慨。

全诗可以分成三部分:
1. 开篇用"不如意事常八九"道出人生常态,引出铁如意这个象征物。用"黑云蔽天""神龙孤啸"的意象,暗示当时黑暗的政治环境。

2. 中间详细叙述赵南星的遭遇:
- 他身为高官("长六曹")时刚正不阿,让奸臣("四凶")畏惧
- 但朝中奸佞当道("鸱鸮""五虎"),忠臣反被陷害入狱
- 用"唾壶裂""太尉之笏"等典故,表现他的愤怒与无奈
- 最终被奸臣("乔氏子"指魏忠贤)迫害致死

3. 结尾转入抒情:
- 用"潦水尽见清潭"比喻历史终会还原本相
- 通过铁如意这件遗物流传江南,寄托对忠魂的追念
- 最后用"茂陵玉盌"作对比,突出忠义精神比贵重文物更值得珍视

诗中运用了大量对比手法(忠臣vs奸臣、黑暗vs光明、短暂vs永恒),通过具体物件展开宏大叙事,把个人命运放在历史长河中审视。语言上既有"黑云蔽天"这样形象的比喻,也有"国狗之瘈"这样尖锐的讽刺,情感从沉郁渐转为激昂,最后归于深沉的咏叹。

全祖望

全祖望(1705-1755),清代著名史学家、文学家,浙东学派重要代表,字绍衣,号谢山,学者称谢山先生,浙江鄞县(今鄞州区洞桥镇沙港村)人。曾主讲于浙江蕺山书院,广东端溪书院。上承清初黄宗羲经世致用之学,博通经史,在学术上推崇黄宗羲、万斯同,于南明史实广为搜罗纂述,贡献甚大,其著作极为丰富,达35部,400多卷,且大多数学术著作用力极深。其主要著作有:《鲒埼亭集》、《困学纪闻三笺》、《七校水经注》、《续甬上耆旧诗》、《经史问答》、《读易别录》、《汉书地理志稽疑》、《古今通史年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