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遍 酒后柬丁飞涛即次其赠施愚山韵

大叫高歌,脱帽驩呼,头没酒杯里。
记昨年、马角未曾生,几唤公为无是。
君不见,庄生漆园傲吏,洸洋玩弄人间世。
又不见信陵,暮年失路,醇酒妇人而已。
为汝拔剑上崦嵫。
令虎豹、君门勿然疑。
古人有云,虽不得肉,亦且快意。
君言在辽西,大鱼如阜海无际。
饥咽冬青子,雪窖人、聊复尔。
土炕夜偏长,烛花坌涌,琵琶帐外连天起。
更万里乡心,三更雁叫,那不愁肠如醉。
我劝君、莫负赏花时。
幸归矣,长嘘复奚为。
算人生、亦欲豪耳。
今宵饮博达旦,酒三行以后,汝为我舞,我为若语,手作拍张言志。
黄须笑捋凭红肌。
论英雄、如此足矣。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两个朋友酒后畅谈的场景,充满了豪放不羁的江湖气。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狂放不羁的醉态
开篇就用"大叫高歌""头没酒杯里"这样夸张的动作,活灵活现画出两个醉汉的形象。就像现代人喝嗨了拍桌子唱歌一样,作者和朋友完全放下了文人架子,帽子都摘了,沉浸在酒后的快乐中。

2. 借古讽今的牢骚
中间部分像在说酒话,其实藏着深意。提到庄子、信陵君这些历史人物,都是在暗示:聪明人要么像庄子那样游戏人间,要么像信陵君晚年借酒消愁。这是用古人来吐槽现实中的不如意,就像现在人喝酒时爱说"当年谁谁如何"一样。

3. 快意人生的宣言
最后部分最精彩,两个醉汉约定:今晚要喝通宵,你跳舞我打拍子,畅谈英雄梦想。特别是"黄须笑捋凭红肌"这句,画面感极强——红着脸摸着胡子说大话,像极了现实中喝高兴了吹牛的样子。最后"论英雄、如此足矣"道出真谛:能这样痛快活一场,就是真英雄。

全词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把文人聚会写得像市井酒局般鲜活,没有刻意卖弄文采,反而用"大鱼如阜""烛花坌涌"这些接地气的比喻,让读者仿佛能闻到酒香、听到醉话。这种率真豪迈的生活态度,正是这首词的魅力所在。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