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席上听女伶王双双琵琶赠以长句

千二百声不可召,天地森阴闭元窍。拥鬟仙女调八琅,吁绝方壶铁壁峭。

八月九月鸿雁翔,西湖芦荻如浔阳。秋色莽回一千里,拂落五指皆成霜。

五指霜欺四弦水,弦作星流指云委。六窗蓉桂殊笑啼,斗室鱼龙争谲诡。

先生欲作骚客骚,荡子惟怜美人美?美人佳酒月满天,此境在世诚可怜。

梧桐高拂银河烟,凤子独媚春娟娟。痴童短梦自骑马,邻婺酸泪当流铅。

变音忽作落叶响,座客都生别离想。尾声忽转旖旎歌,烛将灺矣情如何?

美人为絮心为波,荡摇不定还挼摩。美人为花心为镜,花不模糊镜光定。

镜花波絮一刹那,春情不敌秋怀多。美人已去月已落,袅袅西风吹绿萝。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秋夜里听女艺人王双双弹琵琶的场景,充满了梦幻般的意境和细腻的情感变化。

诗的开头用夸张手法写琵琶声的神奇——仿佛能召唤天地间的神秘力量,连仙女都来伴奏。接着用"铁壁峭"形容音乐的高亢清冷,就像陡峭的山壁一样震撼人心。

中间部分用一连串生动的比喻:
- 把秋景比作浔阳江畔(白居易《琵琶行》的典故)
- 手指在弦上飞舞像结霜又像流星
- 音乐让房间里的装饰物都活了过来,仿佛在嬉笑争斗

诗人通过对比展现内心矛盾:
- 想保持文人雅士的矜持,又被美人的演奏深深吸引
- 用"镜花水月"的意象表达美好易逝的惆怅
- 将美人比作柳絮和花朵,自己的心像水波和镜子,体现心绪的波动

结尾处音乐从萧瑟的落叶声转为缠绵的情歌,就像将尽的烛火一样令人留恋。最后美人离去、月亮西沉,只余西风吹拂绿萝的寂寥画面,留下无限回味。

全诗最动人的是把听觉感受转化为视觉画面(如霜、星、鱼龙),又用镜花水月等意象表达对美好瞬间的珍惜。诗人没有直接说多么感动,而是通过一系列奇幻的想象,让读者自己体会那场琵琶演奏带来的心灵震撼。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