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其五

病妇偃空床,行矣不能顾。
岂无儿女情,门外多歧路。
药烟启罗帏,复牵知廉衣。
伤哉母子别,惨于夫妇离。
两季学母泣,恋兄亦依依。
送耶出门去,问耶何日归。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病重母亲与孩子离别的辛酸场景,语言直白却充满感染力。

开篇直接呈现画面:生病的母亲虚弱地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孩子不得不离家远行却无法照顾母亲。这里"行矣不能顾"五个字道尽无奈,明明牵挂却无能为力。

接着解释这种矛盾心理:不是没有亲情,而是人生道路充满选择("门外多歧路")。就像现代人为了生计不得不离开家乡,古人同样面临家庭与前途的两难。

中间四句用细节强化离别之痛:药罐的烟飘过床帐,孩子还抓着母亲的衣服。母子分别比夫妻分离更令人心碎,因为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两个年幼的孩子学着母亲哭泣,紧紧依恋要离家的兄长。

结尾最戳人心:孩子们送亲人到门口,天真地问"什么时候回来"。这个简单提问里包含着最深的牵挂,让全诗的悲伤情绪达到顶点。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用手机拍下的家庭录像:病床、药罐、攥紧的衣角、孩子的泪眼。正是这些日常细节,让800年后的我们依然能感受到那份骨肉分离的痛。它道出了古今相通的情感——在现实压力下,普通人难以周全的亲情之痛。

蒋士铨

蒋士铨(1725—1784)清代戏曲家,文学家。字心馀、苕生,号藏园,又号清容居士,晚号定甫。铅山(今属江西)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乾隆二十九年辞官后主持蕺山、崇文、安定三书院讲席。精通戏曲,工诗古文,与袁枚、赵翼合称江右三大家。士铨所著《忠雅堂诗集》存诗二千五百六十九首,存于稿本的未刊诗达数千首,其戏曲创作存《红雪楼九种曲》等四十九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