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豚歌(丁巳)
天津之水连北溟,七十二沽漩回汀。
渔师乘春漾极浦,䑰䑠叶叶轻于萍。
河豚此时举网得,活东小大同赋形。
卖不直钱弃可惜,堆置更比凡鱼腥。
南人见之莞尔笑,是物足胜通侯鲭。
苇蒲束取十百辈,马驮车载兼手拎。
晨兴主人食指动,忽睹两缚陈吾庭。
客来疾呼莫莫莫,亟当投卑烦丁宁。
食熊者肥食蛙瘦,豆令人重榆则瞑。
彼犹无伤此独甚,犯之不异冲铃钉。
主人语客且安坐,吾言物理君试听。
人生一死各有候,韭英枣华木叶零。
即如饮啄亦分定,鼎腹岂必坚关扃。
虽云甘脆腐肠药,不闻茹藿长延龄。
兹鱼信毒种乃别,膢朐有法食有经。
或如燕子尾涏涏,或如束带腰黄鞓。
今之馈者皆不尔,安用荷锸薶丘冥。
抉精刮膜漉出血,如鳖去丑鱼乙丁。
磨刀霍霍切作片,井华水沃双铜瓶。
姜芽调辛橄榄榨,荻笋抽白蒌蒿青。
日长风和灶觚净,纤尘不到晴窗棂。
重罗之面生酱和,凝视滓汁仍清泠。
吾生年命匪在卯,奚为舌缩箸蠲停。
西施乳滑恣教齧,索郎酒酽未愿醒。
入唇美味纵快意,累客坐久心方宁。
起看墙东杏花放,横参七点昏中星。
渔师乘春漾极浦,䑰䑠叶叶轻于萍。
河豚此时举网得,活东小大同赋形。
卖不直钱弃可惜,堆置更比凡鱼腥。
南人见之莞尔笑,是物足胜通侯鲭。
苇蒲束取十百辈,马驮车载兼手拎。
晨兴主人食指动,忽睹两缚陈吾庭。
客来疾呼莫莫莫,亟当投卑烦丁宁。
食熊者肥食蛙瘦,豆令人重榆则瞑。
彼犹无伤此独甚,犯之不异冲铃钉。
主人语客且安坐,吾言物理君试听。
人生一死各有候,韭英枣华木叶零。
即如饮啄亦分定,鼎腹岂必坚关扃。
虽云甘脆腐肠药,不闻茹藿长延龄。
兹鱼信毒种乃别,膢朐有法食有经。
或如燕子尾涏涏,或如束带腰黄鞓。
今之馈者皆不尔,安用荷锸薶丘冥。
抉精刮膜漉出血,如鳖去丑鱼乙丁。
磨刀霍霍切作片,井华水沃双铜瓶。
姜芽调辛橄榄榨,荻笋抽白蒌蒿青。
日长风和灶觚净,纤尘不到晴窗棂。
重罗之面生酱和,凝视滓汁仍清泠。
吾生年命匪在卯,奚为舌缩箸蠲停。
西施乳滑恣教齧,索郎酒酽未愿醒。
入唇美味纵快意,累客坐久心方宁。
起看墙东杏花放,横参七点昏中星。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河豚这种美味但有毒的鱼,以及人们对待它的态度和吃法。全诗可以分为几个部分来理解:
1. 河豚的捕捞与价值:开头描写天津水域渔民捕捞河豚的场景。当地人觉得河豚不值钱,丢了可惜,堆在一起比普通鱼还腥。但南方人却视若珍宝,认为它比王侯家的美食还珍贵,甚至不惜用马车驮运。
2. 吃河豚的风险:客人看到河豚很紧张,劝主人别吃,说它像"撞上铃钉"一样危险。这里用"食熊者肥食蛙瘦"等比喻,说明不同食物对人影响不同,河豚尤其危险。
3. 主人的豁达:主人却很淡定,说人生生死有命,就像韭菜开花、枣树结果都是自然规律。他认为美食当前不必过分担心,用"鼎腹岂必坚关扃"(锅肚子何必紧紧锁住)来表达对美食的开放态度。
4. 处理河豚的精细过程:详细描写如何安全处理河豚:刮膜、放血、切片,用井水冲洗。还提到要用姜、橄榄、荻笋等配料去腥提鲜,展现了对美食的讲究。
5. 享受美味的愉悦:最后描写放心享用河豚的满足感,用"西施乳滑"形容口感细腻,配上美酒,直到天黑还意犹未尽。结尾以杏花开放、星辰初现的画面,烘托出惬意的心情。
全诗通过河豚这个特殊食材,表达了中国人"富贵险中求"的美食哲学:既要敬畏自然的风险,又懂得用智慧化解危险,最终获得极致的美味体验。诗中既有生动的生活场景,又有深刻的人生思考,读来既有趣味又有哲理。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