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山阴沈躬范妇陈夫人,好读书,年二十三夭卒,卒之日,嘱以平日所诵书籍殉冢中。一时皆作诗以哀之,余亦为赋此阕

人偶言愁,仆原多恨,说来也替神伤。
越溪有女,十五嫁王昌。
人在水晶帘底,簪花格、日仿千行。
才梳裹,湿蝉未敛,便自理铅黄。
梅妆。
容易谢,皇坟汲冢,雪魄同藏。
抱夜台吟诵,月冷枫香。
何必玉鱼金碗,遗编在、还累萧郎。
罗裙坏,草生书带,不化紫鸳鸯。

现代解析

这首词讲述了一位才女短暂而遗憾的一生,用细腻的笔触展现了她的才情与命运。

上阕开篇就带着深深的同情:普通人说愁,作者说自己本就多愁善感,听到这位女子的故事更是伤心。接着描写这位越地女子(沈躬范的妻子陈氏)从小聪慧,十五岁嫁人后依然勤奋好学,在水晶帘下每天练习书法千行。刚梳妆完,头发还没干透就开始整理妆容,展现她珍惜光阴的形象。

下阕转入悲剧:像梅花般美好的生命过早凋谢。她生前珍爱的古籍(皇坟汲冢指珍贵典籍)与她高洁的灵魂一起长眠地下。想象她在冰冷的墓中依然吟诗,月光照着枫香树(暗示凄凉)。作者感叹:何必用贵重陪葬品(玉鱼金碗),她留下的诗稿反而让丈夫睹物思人更痛苦。最后以凄美画面作结:她的罗裙腐朽,墓前长出书带草(象征才学),却再也不能化作象征爱情的紫鸳鸯。

全词通过"书籍殉葬"这个特殊细节,塑造了一位爱书如命的才女形象。用"湿蝉未敛"(未干的头发)、"自理铅黄"(自己化妆)等生活化描写,让这位古代女子显得真实可亲。最后墓地的想象既浪漫又哀伤,书带草与紫鸳鸯的对比,暗示才学与爱情都成为永远的遗憾。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