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双鱼问为阎牛叟赋①

军马台城里。
记当年、君留建业,妾家吴市。
江左英雄今谁在,太息周郎已矣。
空还剩、斜阳燕垒。
一派大江流日夜,捲银涛、舞上青山髻。
烦为我,递双鲤。
寄书殷浩轻獧子。
却翻言、旁无知者,臣开臣闭。
笔格簪花挑来觑,不是一缄红泪。
也不赋、竹竿鱼尾。
昧旦鸡鸣相庄甚,笑白头、吟与盘中字。
儿女态,裙钗气。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夫妻分隔两地的思念之情,通过历史典故和日常细节,展现了深沉又细腻的情感。

上片用"军马台城"开篇,点明丈夫在南京(建业),妻子在苏州(吴市)的分离状态。"江左英雄"几句借周瑜的典故,暗示时光流逝、物是人非,斜阳下的燕子窝更添寂寥。"大江流日夜"的壮阔景象,反衬出个人思念的渺小,最后以"递双鲤"(指代书信)收尾,自然过渡到下片。

下片用"殷浩写信"的典故,写妻子收到信后的反应。她反复检查信笺("笔格簪花挑来觑"),发现不是带着泪痕的情书,也不是正经的鱼雁传书,而是丈夫在清晨鸡鸣时写的家常话。"笑白头"三字特别动人,既笑丈夫像个老小孩写些儿女情长的话,又带着宠溺的意味。最后"裙钗气"的自嘲,把夫妻间亲密调侃的日常写得活灵活现。

全词妙在三点:一是用大江、英雄等宏大意象反衬儿女私情;二是"簪花挑信""盘中字"等生活化描写充满烟火气;三是感情层层递进,从历史沧桑到夫妻趣事,最后落在温馨的白头相伴上,展现了中国传统爱情中"深情而不矫情"的独特韵味。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