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祀礼毕饮福有感偶成

忆昔少年日,拜起随父兄。
饭羹集邻里,果粽罗豆登。
坐有白发翁,感叹或涕零。
我时百不解,一饱追侪朋。
岁月忽已晚,半生如飞霆。
鬓影吹秋风,览镜良自惊。
父兄不可见,黍稷恐非馨。
跪拜蒇常礼,苦泪空填膺。
呼儿共饮福,百感心未平。
古今一俯仰,生死同梦醒。
此去宁几秋,况复较枯荣。
收泪且举爵,行行付交承。

现代解析

这首诗像一部时光放映机,带我们看尽人生百味。诗人用最朴实的家常场景,道出了最戳心的生命感悟。

开篇像老照片:小时候跟着父兄祭祖,左邻右舍聚在一起吃祭品。饭香果甜的热闹里,唯独老人对着供桌抹眼泪。孩子哪懂这些?吃饱就跑去玩了。这画面多像我们小时候——大人忙着张罗祭祀,小孩只顾着分糖吃。

中年回看才惊觉岁月如闪电。秋风撩起鬓角白发,镜中人已不是少年。当年祭桌前的父兄成了被祭奠的人,自己成了那个抹眼泪的白发翁。跪拜动作依旧标准,心里却装满说不出的苦——原来祭品再丰盛,也换不回想见的人。

最后诗人强忍泪水,招呼孩子来吃祭品。看着懵懂的孩子,就像看见当年的自己。生死就像一场大梦,枯荣得失终将淡去。这杯酒敬天地,敬祖先,也敬终将成为祖先的自己。

最动人的是三代人的轮回:孩子吃着祭品跑开,中年父亲含泪主持祭祀,而供桌上摆着祖父的牌位。每个人都在完成自己的生命接力,最终都化作供桌上的一缕香。这种代代相传的仪式感,正是中国人最深沉的情感纽带。

杜范

(1182—1245)宋台州黄岩人,字成之,号立斋。宁宗嘉定元年进士。累迁殿中侍御史,极言台谏失职之弊。理宗嘉熙二年知宁国府,发粟赈饥,镇压两淮饥民反抗。还朝,累拜吏部侍郎兼中书舍人,数上疏抨击朝政积弊。淳祐四年,擢同知枢密院事,次年拜右丞相,上书言五事,继又上十二事,条陈当朝利病,提出为政主张。卒谥清献。有《清献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