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王焘见过赠以诗

百年不著一尺书,空山老死还何如?
长江大汉有时竭,安得沙石皆璠玙?
王翁穷瘦可见骨,食厌云浆无绿发。
蓬艾日高名日卑,白日犹悬壮心没。
儒生福薄逢乱离,天池只受鳅蛙嬉。
生愁血食断身后,挂杖安用葫芦肥?
登楼歌哭枯林籁,衍箧文章败灶灰。
丹山赤水神仙府,瑶树琪花失风雨。
鹤巢堕地青苔彫,残月烟丛剩鹃语。
故人相见酒且倾,刘伶述德非逃名。
有田自悔不识耕,末俗所弃翁所争。
苍鹰一击万里白,欲从杯底开八溟。
吁嗟乎,闭门不坐华胥乡,出门不行邯郸道。
柴桑老人乞食老,忍饿常埋野田草,宜我干将钝难宝。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穷困潦倒却坚守气节的读书人形象,充满了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的坚持。

开头四句用夸张手法说:百年不写一尺长的文章,在深山里老死又怎样?长江黄河都会干涸,哪能指望沙石都变成美玉?这是在说世道艰难,有才华的人难有出路。

中间部分刻画主人公王焘的形象:瘦得皮包骨头,头发都饿白了。住在蓬草丛生的破屋里,名声越来越差,但心中的壮志依然在燃烧。读书人在乱世中就像池塘里的小泥鳅,连祭祀祖先的香火都难以为继。

接着用一系列凄凉意象:枯树林里的哭声、灶台里的文章灰烬、破败的神仙洞府、凋零的仙鹤巢,都在暗喻理想世界的崩塌。但即便如此,老朋友相见还是要喝酒谈天,像古代名士刘伶一样保持气节。

最后几句最有力:主人公后悔不会种田,但宁愿挨饿也要坚持读书人的骨气。就像苍鹰搏击长空,想在酒杯里寻找广阔天地。最后自嘲说,我这把宝剑(指才华)在这个世道都生锈了,没人赏识。

全诗用对比手法,一边写现实的残酷,一边写内心的不屈。虽然生活困顿,但主人公宁愿忍饥挨饿也不愿随波逐流,这种"穷且益坚"的精神正是诗中最打动人的地方。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