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采访使閤门穆舍人
二年辞玉砌,几夜梦珠旒。
旌旆虽遐适,江山是胜游。
风谣随处采,民瘼尽心求。
报国机钤密,供吟景象幽。
煮茶溪畔寺,望月海边楼。
步武思龙尾,琴书在鹢舟。
听泉调玉轸,拂石试银钩。
古画多收买,新诗寡和詶。
酒醒闻瀑响,睡起见潮头。
奉使时将久,归朝礼必优。
一麾先出守,万户待封侯。
遇主当宜贵,遗材亦合收。
此身居下位,无路画良筹。
已悔田园废,堪惊鬓发秋。
凭谁念寒苦,祇自拟归休。
僻甚陶元亮,贫过鲁仲由。
品题殊不滥,清浊肯同流。
复命期三接,陈诗说四愁。
荐雄如有便,还解杀身酬(自注:穆好琴,颇善书札。)。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写给一位名叫穆舍人的官员的赠别诗,用平实的语言描绘了他的为官经历、个人志趣和诗人对他的期许,整体风格真挚自然。
第一部分:穆舍人的政绩与品格(前八句)
开头直接点明穆舍人管理东南十三州时政绩出色,让皇帝无需担忧。他离开京城两年,仍心系朝廷("梦珠旒"指梦见皇帝)。虽然远赴他乡任职,但他把工作当作游历山水的好机会,认真体察民情("风谣""民瘼"指民间歌谣和百姓疾苦),展现勤政爱民的形象。
第二部分:文人雅士的生活情趣(中间十二句)
诗人用一系列生活化场景刻画穆舍人的雅致:溪边煮茶、楼头望月、带着琴书乘船、赏玩古画、饮酒作诗。这些描写既表现他工作之余的闲适("听泉""拂石"等动作显得悠然自得),也暗示他不流于俗的品格——虽收集古画却少有人能和他诗酒唱和("新诗寡和詶"),侧面反映其孤高。
第三部分:对仕途的期待与矛盾(后十六句)
诗人认为穆舍人回朝必受重用("一麾先出守"指将任要职),但也流露出矛盾:一方面期待他报效国家("荐雄"典故暗含举荐人才之意),另一方面又感慨他身处低位难展抱负("无路画良筹")。结尾尤为动人——诗人自比陶渊明(隐居)、鲁仲连(清贫),强调自己宁可归隐也不愿同流合污,而最后一句"还解杀身酬"突然转折,表示若有机会仍愿为国效力,凸显知识分子进退两难的典型心态。
亮点与共鸣
- 真实感:没有空泛赞美,而是通过煮茶、听泉等细节让一个既能干又风雅的官员形象跃然纸上。
- 情感矛盾:既写朋友该升官,又悄悄吐槽官场不易("清浊肯同流"),最后归隐与报国的纠结容易引发古代文人共鸣。
- 巧妙用典:如"四愁"指怀才不遇,"杀身酬"化用"士为知己者死",但都融入诗句不显晦涩。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它既是一首赠别诗,也是一幅古代优秀官员的"立体画像",更道出了许多有抱负文人的共同困境:想做事,但环境复杂;想归隐,又不甘心才华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