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西曲六解

风从西水来,风从东水去。
妾舟住水西,郎舟水东住。
东水杨柳多,西水杨柳少。
水东明月昏,水西明月好。
妾爱荷花香,郎爱双鸳鸯。
鸳鸯入荷花,不知谁短长。
荷花片片风,鸳鸯拍拍水。
荷花无百日,鸳鸯有千里。
妾唱水西曲,郎来水西路。
趁妾水西船,送郎水西渡。
水西春水浅,水西秋水深。
识郎春水面,要妾秋水心。

现代解析

这首《水西曲六解》像一幅江南水乡的恋爱画卷,用简单重复的"水东""水西"勾画出情侣分隔两岸的日常,读起来像划船一样轻盈有节奏。

全诗像六个连续的小镜头:开头用风向引出两人住址(你住河西我住河东),接着用杨柳和月亮的对比(河东柳多月暗,河西柳少月明),暗示虽然环境不同但各有美好。中间突然插入荷花与鸳鸯的比喻——女子像荷花般清雅,男子追着鸳鸯般自由,两种意象在水中交融,说不清谁更动人。随后用荷花易谢对比鸳鸯远行,暗指爱情中女子更渴望稳定。

最后三个场景是爱情三部曲:先是在河西唱歌约会,接着是女子划船送别,最终点破感情变化——春天相识时水浅情浅,到秋水渐深时感情已沉淀。最妙的是"秋水心"这个结尾,既指季节更替,又暗喻女子经过时间考验的深情,像秋水般沉静悠长。

全诗用"水"串起所有意象,把恋爱中的试探、甜蜜、担忧都泡在水波纹里,明明都是家常话,组合起来却像水滴折射出七彩光。特别是反复出现的"东西"对比,就像两人隔着河抛接的绣球,既有距离美又有互动趣。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