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送侯叔岱之彭城

酒罢忽不乐,结束挽强弓。
彭城此去苍莽,水蓼满陂红。
戏马台边骋望,下有河流似弩,混混尽鱼龙。
吾意欲起舞,屈指几英雄。
斜阳恨,关山影,一杯中。
袁曹刘项,付与烟草没孤鸿。
莫管千秋閒事,休误一生作达,笳吹竞西风。
盼盼去已久,明月小楼空。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送别朋友时的复杂心情,既有豪迈的壮志,也有对历史兴衰的感慨,最后回归到对现实的释然。

上片开头很直白:喝完送行酒突然不开心了,干脆利落地挽起强弓(可能是想用行动驱散愁绪)。接着想象朋友要去彭城(今徐州)的路上,会看到苍茫的景色和红艳的水蓼花。提到彭城著名的戏马台(项羽遗迹),俯瞰下方河流像张开的弓弩,水中鱼龙混杂——这里暗喻世间英雄辈出。作者忍不住想舞剑抒怀,但数来数去,真正的英雄能有几个呢?

下片用夕阳、关山影子和一杯酒,把时间拉长空间放大。列举袁绍、曹操、刘邦、项羽这些曾在彭城留下足迹的大人物,如今都像被野草淹没的孤雁一样消失无踪。于是劝朋友:别纠结千古兴亡的事,别为了装潇洒耽误人生,你听西风里胡笳声都催着你出发呢。最后提到关盼盼(唐代彭城名妓,燕子楼故事主角),说这些风流往事早成过去,只剩月光照着空荡荡的小楼。

全词妙在把送别的惆怅、历史的苍凉和人生的洒脱搅拌在一起。用徐州的历史遗迹当背景板,告诉朋友也告诉自己:英雄美人终成黄土,不如活在当下。最打动人的是那种"酒醒后突然的孤独感",和强打精神后的通透。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