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梧桐 夏日同友人过竹逸斋头小饮赋此纪事
毒热镕金,火云焦釜,喘月吴牛无那。剥啄声,谁拉我。
过君高馆,科头而卧。只愁避暑何方,除是剪却,乱峰千朵。
更上危楼,快劈么弦,弹得冰天都破。小饮深谈,耳酣气热,不顾旁人而唾。
算今古,几贤愚,讵有斯人长饿。归去先生烂醉,任他拍手群儿骂,且踏著、一街新月,把小词閒做。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大热天里,作者和好友一起避暑喝酒的痛快场景,充满生活气息和豪放不羁的情调。
上片开头就用夸张手法写天气热得像"金属熔化""铁锅烧焦",连水牛都热得直喘气。这时突然有人敲门邀约,作者立刻光着头(科头)跑去朋友家躺着乘凉。他觉得要凉快除非把远处山峰都砍掉,于是干脆上楼弹琴,琴声激烈得仿佛能把冰天雪地震碎——这里用音乐解暑的想象特别狂放。
下片写两人边喝边聊,热得耳朵发红也不管旁人眼光,说到激动处还喷唾沫星子。作者突然感慨:从古到今多少人才被埋没,但眼前这位朋友绝不会一直饿肚子(暗示有才华终会被赏识)。最后回家时醉醺醺的,任由路人笑话,自己踩着月光悠闲地写这首词,活脱脱画出一个洒脱文人的形象。
全词妙在把酷热难耐写得生动有趣,通过"弹琴震碎冰天""砍山峰"等脑洞大开的比喻,把寻常避暑写出了武侠小说般的快意。而酒后不顾形象地高谈阔论,踩着月光哼小曲回家的场景,又让人感受到文人率真可爱的一面。这种苦中作乐、豪放不羁的生活态度,正是这首词的魅力所在。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