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二首

双丝绢上为新样,连理枝头是故园。翠浪万回同过影,
玉沙千处共栖痕。若非足恨佳人魄,即是多情年少魂。
应念孤飞争别宿,芦花萧瑟雨黄昏。
钿鎞雕镂费深功,舞妓衣边绣莫穷。无日不来湘渚上,
有时还在镜湖中。烟浓共拂芭蕉雨,浪细双游菡萏风。
应笑豪家鹦鹉伴,年年徒被锁金笼。

现代解析

《鸳鸯二首》通过描绘鸳鸯的亲密与自由,反衬出人类情感的遗憾与束缚。

第一首以"双丝绢"和"连理枝"开篇,用丝绸上的鸳鸯图案和树枝交缠的意象,象征永恒的爱情。接着用"翠浪过影""玉沙栖痕"展现鸳鸯形影不离的生活,它们在水波中同游,在沙滩上共眠。后四句笔锋一转:这样美好的景象,或许是佳人遗憾的魂魄所化,或是少年多情的精魂所变。最后以孤飞的鸟儿在萧瑟芦花雨中独宿的画面作结,暗示人间别离之苦。

第二首聚焦于人工绣制的鸳鸯。前四句写能工巧匠将鸳鸯绣在舞衣上,这些图案随着舞者穿梭于湘江、镜湖等不同场所。五六句用烟雨中的芭蕉和微风中的荷花,烘托自然环境中鸳鸯的惬意。结尾突然讽刺富贵人家锁在笼中的鹦鹉——虽然衣食无忧,却永远失去了自由,远不如野生的鸳鸯快活。

两首诗形成巧妙对比:第一首写真实鸳鸯反衬人间离别,第二首写绣品鸳鸯讽刺金笼禁锢。诗人通过鸳鸯这一意象,既歌颂了爱情的美好,又揭示了现实中的情感缺憾,更表达了对自由生命的向往。诗中自然意象(翠浪、玉沙、芭蕉雨、荷花风)与人文意象(绢绣、舞衣、金笼)的交织,营造出既唯美又深刻的意境。

皮日休

皮日休,字袭美,一字逸少,生于公元834至839年间,卒于公元902年以后。曾居住在鹿门山,自号鹿门子,又号间气布衣、醉吟先生。晚唐文学家、散文家,与陆龟蒙齐名,世称"皮陆"。今湖北天门人(《北梦琐言》),汉族。咸通八年(867)进士及第,在唐时历任苏州军事判官(《吴越备史》)、著作佐郎、太常博士、毗陵副使。后参加黄巢起义,或言“陷巢贼中”(《唐才子传》),任翰林学士,起义失败后不知所踪。诗文兼有奇朴二态,且多为同情民间疾苦之作。《新唐书·艺文志》录有《皮日休集》、《皮子》、《皮氏鹿门家钞》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