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雨 其四

红麟不暖瓶笙噎。
炉灰一片晴雪。
醉无香嗅醒,但手把、新橙闲撅。
更深冻损梅花也,听画堂、箫鼓方歇。
想是天气别。
豫借与、春风三月。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个秋夜微醺后的闲适场景,字里行间透着淡淡的寂寞与期待。

上片写室内生活细节:红鳞花纹的酒壶已经凉了(暗示酒已喝完),煮水的壶里发出哽咽般的水声。炉子里烧剩的灰像晴天的雪一样白。喝醉时闻不到香气,醒来后无聊地剥着新橙子玩——这些细腻的描写让人仿佛看到主人公百无聊赖的状态。

下片时间转到深夜:外面太冷,梅花都要冻坏了,这时画堂里的音乐声刚刚停歇。主人公突然猜想,是不是老天爷搞错了季节?不然怎么会提前把三月的春风借来,让人在秋夜里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呢?

最妙的是最后两句,明明是秋夜寒冷,却说是"借春风",这种矛盾的联想既写出了酒醒后的恍惚感,又透露出对温暖春天的向往。全词就像用淡墨勾画的夜生活小品,把寻常事物写得充满诗意,那种微醺后对温度变化的敏感,独处时细腻的观察,都特别能引起现代人的共鸣。

蒋捷

蒋捷(约1245~1305后),字胜欲,号竹山,南宋词人, 宋末元初阳羡(今江苏宜兴)人。先世为宜兴大族,南宋咸淳十年(1274)进士。南宋覆灭,深怀亡国之痛,隐居不仕,人称“竹山先生”、“樱桃进士”,其气节为时人所重。长于词,与周密、王沂孙、张炎并称“宋末四大家”。其词多抒发故国之思、山河之恸 、风格多样,而以悲凉清俊、萧寥疏爽为主。尤以造语奇巧之作,在宋季词坛上独标一格,有《竹山词》1卷,收入毛晋《宋六十名家词》本、《彊村丛书》本,又《竹山词》2卷,收入涉园景宋元明词续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