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会寺别雪公买舟同舍弟皋儿自十字港抵沙港唐堰唤渡过兰江道中得五章其四

清代姚燮

骄风渐催夕，各苦衣裳单。
过天千鸟飞，尽向西南山。
计里问舟子，低首愁瀰漫。
鼓楫腹久枵，筋力疲与残。
脱钱叩村店，市饼慰其餐。
远烟出篝火，木末沈遥峦。
深凉切肤体，噤齿忍已难。
舷窄遮无篷，肩背同簇攒。
好争逆水流，为我兼程殚。
夹溆芦叶丛，渔歌自閒閒。
岂其江湖中，渟止无愁澜。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艰辛的江上旅途图景，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人情味。

开头写傍晚江风渐冷，大家衣服单薄冻得发抖。抬头看见成群飞鸟都往西南山飞去，暗示天色已晚，鸟儿归巢，而旅人还在赶路。接着写向船夫打听路程，船夫低头发愁——因为江面雾气弥漫看不清方向，划船太久肚子饿得咕咕叫，手臂也没力气了。

诗人赶紧掏钱在岸边村子买饼充饥，这时远处山间升起炊烟，天色更暗了。江上寒气刺骨，冷得牙齿打颤。小船连遮风的篷子都没有，大家只能缩着肩膀挤作一团。船夫却仍奋力逆流划船，想尽量多赶些路。

最后笔锋一转：岸边芦苇丛中传来悠闲的渔歌。诗人不禁感叹：难道这江湖之上，真有人能避开风浪无忧无愁吗？这里用渔夫的悠闲反衬出自己旅途的艰辛，也暗含对平静生活的向往。

全诗就像用文字拍的纪录片，从冻得发抖、饿着肚子划船，到买饼充饥、冷得挤作一团，每个细节都真实动人。最妙的是结尾那声叹息，把普通人的奔波劳苦都道尽了。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