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枕 咏白鹦鹉

小院清丽。
蜻蜓翼、空如水。
杨花门户,梨花院落,风漾金笼,蹁跹不止。
雪衣檐畔诵迦文,恰生小、怕施朱翠。
有玉奴、梦醒无憀,撚琼枝、向月中调戏。
尉佗台上当年事。
心儿内、重提起。
抛家离井,好风良夜,肠断三年,魂消万里。
从来薄命玉容人,也只是、飘零如此。
倩银鸿、问讯珠娘,素馨花、想此时开矣(白鹦鹉来自岭南故云)。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只白鹦鹉的孤寂形象,借此抒发了漂泊者的乡愁。全词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三个层次:

上片像一组电影镜头,先展示鹦鹉的生活环境:清幽的小院里,蜻蜓薄翼般的杨花飘飞,梨花院落中金笼随风轻晃。雪白的鹦鹉在屋檐下诵经(迦文指佛经),天生不爱艳丽装饰。这里用"玉奴梦醒"的拟人手法,写鹦鹉百无聊赖拨弄树枝的慵懒姿态。

中片突然转折,通过"尉佗台"(岭南古迹)引出鹦鹉的来历。它从岭南被带来北方,经历"抛家离井"的三年,每遇良辰美景反而更思乡。"肠断""魂消"用夸张手法表现其痛苦。

下片将鹦鹉拟人化,说红颜薄命者往往漂泊无依。最后突发奇想:请银色鸿雁传信给岭南的"珠娘"(指同伴),问问故乡的素馨花(岭南特色花卉)是否正开放?这个开放式结尾让思乡之情穿越时空。

全词妙在处处写鹦鹉,又处处隐喻游子。雪白的羽毛象征纯洁,诵经暗示寻求慰藉,不爱红妆体现孤高,调戏树枝显露苦闷。最后以花讯作结,留下淡淡余味。词人通过笼中鹦鹉的眼睛,道出了所有异乡人的心事。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