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九日醉书 其六

醉来偏爱塘鱼活,醒后遥闻壁鼠鸣。
只有道人知此意,化机天籁本无情。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醉醒之间的微妙世界,通过日常小景传递出深刻的人生感悟。

前两句用对比手法展现醉醒两种状态:醉时最爱看池塘里游动的鱼,醒后却能听见远处墙缝里老鼠的窸窣声。这里"偏爱"二字很妙,说明清醒时注意不到的细节,在微醺时反而成了乐趣。鱼活鼠鸣都是极普通的景象,却被诗人捕捉到其中趣味。

后两句由景入理:只有修道之人明白,这些自然声响和生命迹象(化机天籁)本就无关喜怒哀乐。诗人借道人之口点破:所谓情趣,其实是我们自己给自然现象添加的情感滤镜。就像池塘的鱼不会因为被欣赏而高兴,墙里的老鼠也不会因为被听见而害羞。

全诗最精彩的是"本无情"三字,道破天机:我们觉得鱼游可爱、鼠鸣恼人,不过是自己心境投射。这种对自然本质的洞察,配上醉醒之间的生活片段,形成了一种既日常又超脱的智慧。就像喝醉时看什么都美好,醒来后听什么都烦躁,其实外界从未改变,变的只是我们的内心。

程敏政

(1445—1499)明徽州府休宁人,字克勤。程信子。成化二年进士。授编修,历左谕德,以学问该博著称。弘治中官至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见唐寅乡试卷,激赏之。十二年,主持会试,以试题外泄,被劾为通关节于唐寅等,下狱。寻勒致仕卒。有《新安文献志》、《明文衡》、《篁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