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城上看桃花

花光扑上春城,曈昽直把人衣染。家家百舌,年年三月,桃花满店。

谁酿梨云,更搀柳浪,倍添伊艳。算那家、映水开偏好,胭脂一院门长掩。

城下绿芜如毯。不禁风、酒旗轻飐。也应明日,再来寻处,落红万点。

嘱付花铃,忍令一片,顿随春减。恰墙头几朵,含情送客,暗颓娇脸。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春日城头赏桃花的生动画面,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和细腻的情感流动。

上片从视觉冲击开篇:桃花的光彩像浪潮般扑向春日的城墙,明亮的色彩仿佛能染透人的衣裳。这里用"扑""染"两个动词,让桃花有了动态的生命力。接着镜头转向市井:每年三月家家户户都在谈论桃花,店铺里摆满桃枝。词人好奇这桃花为何如此艳丽,原来是混着梨花如云的白、柳枝如浪的绿,色彩更显浓烈。尤其提到临水开花的那户人家,院门紧闭却掩不住满院胭脂色的春色,给人无限遐想。

下片转为俯视视角:城墙下绿草如毯,酒旗在风中轻摇。词人预想到明日再来时,恐怕已是落红满地,于是叮嘱护花铃铛要守住春光。最妙的是结尾:墙头几朵桃花仿佛含情送客,在客人离去时悄悄收敛娇颜。这个拟人描写让无情之花有了灵性,将赏花人的惜春之情巧妙寄托在花朵的"神态"中。

全词像一组流动的镜头,从远观到近赏,从盛放到凋零,既有"花光扑城"的壮阔,又有"暗颓娇脸"的婉约。词人用"梨云柳浪"的混色原理、"花铃护春"的奇思、"桃花送客"的拟人,把寻常春景写得妙趣横生,展现了宋代市井文人独特的审美情趣。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