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解剑歌七章还家后作 其三

壶有宿酒,俎无鲜鳞。瓮有剩米,灶无束薪。脱我橐钱,呼僮入廛。

柴不必捆,鱼不必鲜。靧面而食,晚食而息。严城斗高,中夜月黑。

残灯不明,乱笳相逼。和以枯篁,摧摧恻恻。助以饿蛩,啾啾唧唧。

荡以孤心,掩掩抑抑。掩掩抑抑伤我心,海天万里愁云阴,墙东又急邻婺砧。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落魄文人回家后的贫苦生活,通过一系列生活细节和夜晚环境的刻画,传递出深刻的孤独与愁苦。

生活困顿的写照
开头四句用对比手法直白地展现家徒四壁:酒壶里只有隔夜的剩酒,砧板上没有新鲜的鱼;米缸里还剩些陈米,灶台下却连一捆柴火都没有。诗人掏空钱袋让仆人去买东西,却只能妥协地说"柴不用成捆,鱼不用新鲜"——这种将就凸显了生活的窘迫。

凄冷夜境的渲染
后半段笔锋转向夜晚:高耸的城墙遮天蔽月,残灯昏暗不明,远处胡笳声阵阵逼迫。诗人用"枯竹的沙沙声"和"饿蛩(蟋蟀)的鸣叫"这两个意象,把自然声响都染上哀戚的色彩。孤寂的内心与压抑的环境相互激荡,形成"掩掩抑抑"的情绪漩涡。

愁绪的爆发与延伸
最后三句是情感高潮:压抑终于化作"伤我心"的呐喊,愁云密布的海天暗示痛苦的无边无际。而邻居家突然响起的急促捣衣声,既打破了夜的寂静,又用他人生活的常态反衬出自己的飘零无依——这个结尾余韵悠长,让读者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全诗的魅力在于:用白描手法写日常贫困,却能让读者感受到精神上的窒息;通过声音的层层叠加(胡笳、枯竹、虫鸣、捣衣),构建出一个充满压迫感的黑夜世界,最终将个人愁苦升华为对命运苍凉的深刻体悟。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