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泊锡兰岛,至古寺观卧佛,憩寺前大树下,导者云此树已二千年,佛曾坐其下说法(民国元年)

寺前有奇树,婆娑二千年。
枝条方秀发,馨香因风传。
我来坐其下,久久已忘言。
梵呗来空坛,其声柔以绵。
感此伤我心,哀吟满山川。
回头问卧佛,尔乃能安眠?
问佛佛不应,自问亦茫然。
荒山旷无人,玄云渺无边。
嗒然俯潭影,轻阴荡清圆。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诗人在锡兰岛古寺前的一棵千年大树下静坐冥想的场景,通过自然景物与内心感受的交融,表达了对生命、时间和佛理的深刻思考。

开篇用"奇树"二字突出这棵树的非凡,强调它历经两千年风雨依然枝繁叶茂、香气四溢。诗人坐在树下,渐渐进入忘我境界,这时远处传来柔和的诵经声。这个画面充满禅意:古树、佛寺、诵经声,构成一个超脱尘世的意境。

但诗人并未停留在宁静的表象,而是突然转折到内心的伤感。"哀吟满山川"暗示着诗人对生命无常的感慨。他忍不住向卧佛发问:你怎么能如此安眠?这个质问既是对佛像的,也是对自己内心的拷问。

最后几句营造出孤寂空灵的意境:荒山无人,乌云无边,诗人低头看见潭水中晃动的树影。这个结尾意味深长——水中的倒影象征着虚幻,而"清圆"的树影又在虚幻中保持着完整,暗喻着佛家"空即是色"的哲理。

全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既展现了佛门圣地的宁静超脱,又坦诚地表达了普通人面对永恒时的困惑与不安。古树见证了千年时光,佛像安详永恒,而作为凡人的诗人却难以获得内心的平静,这种对比让人感受到生命的短暂与永恒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