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曹德馨万后丞过辨利院观所藏宋元以来名人画大士应真像二百馀轴记之以诗

万树旃檀香,经秋不蚀气。
法林吹爽飙,龙象各颜霁。
我从烦愁天,来此欢喜地。
涤垢澄寸胸,已无世间事。
癯僧戒律深,能识居士意。
掘发珍珠藏,未容绀云閟。
远自贯上人,下及罗(两峰)华(秋岳)辈。
画派如禅支,一一辨难昧。
泡电一刹那,旧家几陵替?
采壁烟藻光,黄泉梦同逝⑴。
可怜五色狮,马厩屈疲睡。
幸搜金刚魔,力与荡尘秽。
继起梁与杭,湖山践明誓。
小转因缘轮,大树宰官卫。
龙泓(丁)具愿力,续作后筏济。
遂使半席楼,上瑰结灵秘。
客如枯井蛙,咋舌不能偈。
吾亦何所修,增此眼福慧。
食息资阴阳,琉璃等柔脆。
纵为南部民,不夺舍利贵。
且饱山厨斋,空实屏一切(七计切)。
静听西窗蝉,独语坏墙桂。
出门振领歌,苍翠拂无际。
高甍佛日悬,照耀两峰髻。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诗人与朋友参观佛寺藏画时的所见所感,展现了艺术与禅意交融的美妙体验。

全诗可以分为四个部分:
1. 环境描写(开头到"已无世间事"):用檀香、秋风、龙象等意象营造出佛寺清净祥和的氛围,诗人从烦恼尘世来到这片净土,心灵得到洗涤。

2. 观画过程("癯僧戒律深"到"上瑰结灵秘"):通过僧人展示珍藏的宋元名画,诗人细致欣赏了贯休、罗聘、华嵒等名家创作的菩萨画像。用"珍珠藏"比喻珍贵画作,赞叹这些艺术品虽历经沧桑却保存完好,并提到丁敬等后人继续守护这些文化瑰宝。

3. 心灵感悟("客如枯井蛙"到"不夺舍利贵"):诗人自比井底之蛙,感叹能欣赏这些艺术是莫大福气。认为物质生活如琉璃般脆弱,即使身在繁华都市,也不及佛门智慧珍贵。

4. 离别情景(最后六句):诗人在寺院用完斋饭,静听蝉鸣桂香,最后带着开阔的心境离开。以"佛日照耀两峰"作结,暗示这次艺术之旅如同佛光般照亮心灵。

诗中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尘世烦恼vs佛门清净)、生动比喻(画作如珍珠、琉璃喻人生),将欣赏艺术的过程升华为精神洗礼。通过视觉(画作)、嗅觉(檀香)、听觉(蝉鸣)的多重感受,营造出空灵超脱的意境,表达了艺术鉴赏带来的心灵愉悦与精神升华。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