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其七十一

贷人五𥐿米,送还一硕粟。
算时应有馀,剩者充臼直。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非常生活化的场景,讲了一个关于借贷与回报的朴素道理,读起来像邻家老伯在唠家常,却藏着深刻的生活智慧。

第一句"贷人五𥐿米"(借给别人五捧米),"𥐿"是古代计量单位,约等于两手合捧的量。这里用具体的手势形容借出的粮食不多,可能是救急用的小额借贷,显得特别真实亲切。

第二句"送还一硕粟"(对方还了一石谷子),"硕"相当于十斗。借出时用手捧着的小米,还来时变成用斗量的大袋谷物,形成强烈对比。这里暗含"投桃报李"的传统美德,也可能是对方主动多还表达感谢。

后两句最有意思:算账时发现多出来的部分,诗人说就把多余的抵作"臼直"——即用臼舂米的人工费。这个细节特别生动:
1. 说明当时邻里间借粮要舂成米才能吃
2. 多还的粮食不叫利息,而说是劳务费,既实际又体面
3. 表现出劳动价值的认可,舂米这种体力活也该有报酬

全诗妙在把"人情往来"写得像记账本一样实在,却又透着温暖。没有说教大道理,而是用"借五捧还一石"的具体事例,展现了中国民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传统,以及劳动交换的公平意识。就像现在朋友借你一碗面粉,还你一袋面包还说"多的算电费"一样充满生活气息。

王梵志

卫州黎阳人。约唐初数十年间在世。幼时家境尚殷富,多读诗书,曾有妻室儿女,中年后家业败落,遂皈信佛教。晚况萧条,享年逾七十。喜作诗宣弘佛理,劝诫世人,多用村言俚语,唐时民间流传颇广。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