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张辅 其二

永乐六年安南平,是年之冬变骤生。
七年远统平夷兵,八年春还秋复叛,明年仍赋征南行。
简定陈季扩,前后相继作。
一攻造舟叱览山,再攻荷花海之湾。
俘斩无算势未已,纷纷火燧爇象尾。
猬毛之矢刺天飞,象奴象鼻落如雨。
一战美良山,再战昆浦暹蛮间。
步骑蹴之传檄定,次第就擒海氛静。
海氛静,占城降,择故王后封为王。
版图不入归要荒,我无所利计大义,兴灭继绝辞堂堂。
奈何升州置卫所,人其人,土其土。
中国约束夷苦严,安南之风安于南。
南人不反那可得,宣德年间得而失。
王通盟,柳升没,依旧安南属外国。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明朝永乐年间平定安南(今越南)的历史事件,用生动的战争场面和深刻的政治反思展现了这段历史的复杂性。

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1. 战争过程(前16句)
用快节奏的笔法描写了明军从永乐六年到九年的多次征战。像"猬毛之矢刺天飞"这样形象的比喻,让人仿佛看到箭矢如刺猬毛般密集飞射的战场;"象奴象鼻落如雨"则残酷地展现了大象部队遭受重创的场景。通过美良山、昆浦等具体战役地名的罗列,凸显战争的反复拉锯。

2. 战后安排(中间8句)
写明朝采取"兴灭继绝"的怀柔政策,让占城国(越南邻国)复国,没有直接吞并安南。但转折出现在"奈何"之后——明朝实际设立卫所进行军事控制,严苛的管理埋下隐患。这里用"人其人,土其土"的重复句式,强调强制同化政策。

3. 历史教训(最后6句)
用"南人不反那可得"的反问,点明高压统治必然引发反抗。最后四句像历史结论般指出:到宣德年间,明将王通战败、柳升阵亡,明朝最终失去对安南的控制。结尾"依旧安南属外国"七个字,道尽所有征伐化为徒劳的沧桑感。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 像历史纪录片一样既有宏观叙事(时间脉络清晰),又有微观特写(象鼻落如雨的细节)
- 用"海氛静"的重复形成节奏变化,战争描写时急促,反思段落时舒缓
- 最后揭示的深刻道理:武力征服难持久,文化差异才是统治难题,至今仍有现实意义

通过血淋淋的战争画面与冷静的政治反思形成强烈对比,让读者在感受古代战争残酷的同时,思考民族治理的复杂性。

严遂成

严遂成(1694—?)约清高宗乾隆初(1736年前后)在世,字崧占(一作崧瞻),号海珊,乌程(今浙江湖州)人。雍正二年(1724)进士,官山西临县知县。乾隆元年(1736)举“博学鸿词”,值丁忧归。后补直隶阜城知县。迁云南嵩明州知府,创办凤山书院。后起历雄州知州,因事罢。在官尽职,所至有声。复以知县就补云南,卒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