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杂诗一百八章 其七十九

蛰龙向深穴,蛙黾遂肆骄。
妄以一勺水,抗彼江海潮。
力尽不见功,侏儒坐相嘲。
积雪极千仞,不如培塿高。
麒麟伏榛莽,拳缩同猬毛。
瓮天舞醯鸡,转自游逍遥。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动物和自然现象作比喻,讽刺了现实中小人得志、英雄落魄的荒诞现象。全诗像一组讽刺漫画,分三个层次展开:

1. 不自量力的闹剧(前四句)
用冬眠的龙躲进深洞比喻贤者隐退,随即青蛙在水坑里称王称霸,甚至妄想用一勺水对抗江海。这就像现实中德才兼备的人被迫退出后,平庸之辈开始上蹿下跳,做出种种可笑举动。

2. 扭曲的价值标准(中四句)
当真正的力量耗尽时,侏儒般的小人坐着嘲笑;堆积千丈的雪山,竟被认为不如小土包。这里揭示了一个黑白颠倒的世界——高尚者被贬低,微末之物反被捧高,就像现代社会常把流量当价值、把炒作当本事。

3. 荒诞的生存图景(后四句)
麒麟(祥瑞神兽)蜷缩在灌木丛里像刺猬般卑微,而酒瓮里的小虫(醯鸡)反而觉得自己在逍遥畅游。最后这个对比最辛辣:真正的大才被迫隐藏锋芒,而活在狭隘世界里的浅薄者却自以为活得精彩。

全诗妙在通篇不说人事,但每个意象都在戳穿现实中的滑稽现象。今天读来依然有共鸣——比如当网络喷子围攻理性声音时,当踏实做事的人反被投机者嘲笑时,诗中"蛙黾肆骄""侏儒坐嘲"的画面就会鲜活起来。作者用寓言式的表达,让我们在会心一笑中看透世间百态。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