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东西门行

驱马城西阿。
遥眺想京阙。
望极烟原尽。
地远山河没。
摇装非短晨。
还歌岂明发。
修服怅边覊。
瞻途眇乡谒。
驰盖转徂龙。
回星引奔月。
乐去哀镜满。
悲来壮心歇。
岁华委徂貌。
年霜移暮发。
辰物久侵晏。
征思坐沦越。
清氛掩行梦。
忧原荡瀛渤。
一念起关山。
千里顾丘窟。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位远行者在城西高地上眺望京城时的复杂心情,通过旅途中的所见所感,表达了深切的思乡之情和对人生易老的感慨。

开篇四句像电影镜头:诗人骑马到城西高地,遥望京城方向,却发现烟雾笼罩的平原尽头,故乡早已被山河阻隔。这种"看得见却回不去"的设定,立刻营造出强烈的距离感。

中间部分用昼夜交替的景象写时间流逝:清晨整理行装,傍晚对月悲歌,马车不停奔驰,星辰不断轮转。这些动态描写暗示旅途漫长,而"乐去哀来"的对比,则揭示出情绪的变化——最初的壮志逐渐被现实的疲惫消磨。

最打动人的是对衰老的描写:用"岁华委徂貌"(岁月改变容貌)、"年霜移暮发"(白发如霜爬上鬓角)这样具象化的比喻,让抽象的时光流逝变得可见可感。特别是"征思坐沦越"这句,说旅途中坐着发呆时,思乡之情就会突然淹没自己,非常真实。

结尾的"一念起关山,千里顾丘窟"堪称诗眼:只要一个思乡的念头闪过,心就会跨越千山万水飞回故乡。这种瞬间的思念与现实的遥远形成巨大张力,把游子"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

全诗妙在将空间上的阻隔(山河)、时间上的流逝(昼夜)、生命的老去(白发)三重维度交织在一起,最终都汇聚成对故乡的眷恋。我们今天读来仍能共鸣,因为每个离家的人都有过这样"望着远方想家"的时刻。

沈约

沈约(441~513年),字休文,汉族,吴兴武康(今浙江湖州德清)人,南朝史学家、文学家。出身于门阀士族家庭,历史上有所谓“江东之豪,莫强周、沈”的说法,家族社会地位显赫。祖父沈林子,宋征虏将军。父亲沈璞,宋淮南太守,于元嘉末年被诛。沈约孤贫流离,笃志好学,博通群籍,擅长诗文。历仕宋、齐、梁三朝。在宋仕记室参军、尚书度支郎。著有《晋书》、《宋书》、《齐纪》、《高祖纪》、《迩言》、《谥例》、《宋文章志》,并撰《四声谱》。作品除《宋书》外,多已亡佚。